翟逾白醒來的時候，恍惚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入目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牆角那道細長的裂縫他閉著眼睛都能描出來。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一道一道地落在被子上。
倫敦。
他回到倫敦了。
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溼棉花，又沉又鈍。他試著動了動手指，指尖微微發麻，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他撐著床板想坐起來，手臂抖得厲害，剛抬起幾寸就又跌了回去。
門被推開了。
沈今緋端著一碗藥走進來，看見他睜著眼睛，愣了一下，隨即彎了彎嘴角，“醒了？”
翟逾白偏過頭看她，目光緊緊地鎖在她臉上。
她瘦了，眼底下有一層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沒有睡好覺。
“我們怎麼回來了？”他的聲音沙啞。
沈今緋把藥碗放在床頭櫃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我答應過你的，等事情了結後，我們就回倫敦。”
翟逾白沉默了一瞬。他的嘴唇動了動，那個名字在舌尖上打了個轉，最終還是問了出來，“那他呢？”
沒有提名字，但沈今緋的手指還是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想起那天在醫院，她說分手的時候，他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那種眼神，她大概一輩子都忘不了。
但沈今緋只是垂下眼簾，端起藥碗試了試溫度，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
“翟逾白，”她岔開話題，語氣忽然變了，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你是不是傻呀？什麼都敢往嘴裡塞。你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勁兒，才把你從閻羅王手裡搶回來嗎？”
翟逾白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那顆藥有問題。
孫知復遞過來的東西，怎麼可能是善意的？
可當時那個局面，那顆藥如果他不吃，孫知復就會逼沈今緋吃。
他寧可自己吞下去。
沈今緋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裡依舊後怕不己。
雖然翟逾白的意識己經清醒過來了，可赤髓藤的毒性強烈，他很快陷入了昏迷中。
翟逾白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她的手都在抖。
手術檯上的燈亮得刺眼。翟逾白躺在那裡，臉色灰白，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心跳在手術中途停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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