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比她想得要冷清。
前來弔唁的賓客寥寥無幾，靈堂外的停車場上空蕩蕩的，停著兩三輛車，其中一輛還是殯儀館的。
她想起程老夫人七十大壽時，高朋滿座，京北大半個有頭有臉的人都前來賀壽，那情景是何等的風光無限。
不過大半年時間，己經變成了兩個光景。
也是。如今程家倒臺，程遠明成了通緝犯，誰也不願意沾上半點關係，都生怕捲入那趟渾水。
靈堂布置得簡單，沒有排場，沒有體面。
程言川跪在靈前。
他穿著一身素白的衣服，幾日不見，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她在門口站了幾秒，然後走進去。
聽見腳步聲，程言川緩緩回過身。
她看見他的臉，呼吸一窒。
那張臉白得沒有血色，嘴唇發乾，眼下是一片濃重的青黑。像是好幾天沒合過眼，又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只剩一具空殼跪在那裡。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似乎沒想到她會來。
她開口，“程言川。”
他站起來。動作很慢，膝蓋像是跪得麻木了，撐了一下才站穩。
他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伸手從供桌上拿起三根香，在長明燈上點燃。
火苗舔過香頭，慢慢燒起來。
他轉過身，把燃著的香雙手遞給她，“感謝你能來送她最後一程。”
她伸出雙手接過。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我爸他去Y省談生意了，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特意叮囑我過來替他給程老夫人上一炷香。”
她說這話的時候不敢看他。
因為這是假話。
陳世昌確實讓她來了，可她心裡清楚，就算陳世昌不說，她也會來。
當然，她不是專程來給程老夫人上香的。
說起來，她對程老夫人沒什麼好感。那個老東西從未善待過沈今緋，從始至終給她的只有傷害。
她打心底裡討厭她。
她來，只是想見見他。
這個念頭一出來，心裡堵得厲害。
因為她想起了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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