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裡安靜了一瞬。
旁邊的桌有人在笑，有人在碰杯，嘈雜的聲音像隔了一層玻璃，模模糊糊地傳過來。
孟沉驍彈了彈菸灰，沒有接話。
趙易之見他不吭聲，又繼續道：“要不這樣，我讓我媽給你安排相親。我媽最近可迷這個了，手裡的小姑娘一把一把的，什麼條件的都有，總能挑到一款你滿意的。”
“如果相親物件是沈今緋，”孟沉驍把菸頭摁進菸灰缸裡，“我也不是不能接受相親局。”
趙易之一口氣噎在嗓子眼裡，翻了個白眼，恨不得把手裡的酒杯潑過去。
“我剛才那些都白說了？”
孟沉驍終於抬起頭來。
他看著趙易之，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可是如果你看得仔細一些，就會發現那潭死水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緩地、固執地流動。
“知道白費力氣，就別勸了。”他說，端起酒杯跟趙易之碰了一下，“少管我的事，多喝兩杯酒。”
趙易之盯著他看了兩秒，氣不打一處來。
“我就想不明白了，”趙易之把酒杯往桌上一頓，聲音拔高了幾分，“你這麼在意她，當初為什麼要同意她說分手？把自己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人家那是神仙眷侶，天天出雙入對。
再看看某人，活脫脫一個苦行僧。
他越說越來勁，手指點著桌面，像在審訊室裡做結案陳詞，“你當初要是爭一爭，也未必爭不過他翟逾白吧？”
孟沉驍沒有說話。
他又拿了根菸叼在嘴裡，眯著眼睛，看著某個虛無的遠方。
過了好一會兒，他悶了一口酒。
酒液在口腔裡停留了一下，然後嚥下去，喉嚨裡滾過一陣熱辣辣的灼燒感。
他苦笑了一下。
是認命，是不甘，是心甘情願，是無可奈何。所有這些擰在一起，只能化作苦笑。
“別人，我都爭得過，”他說，“唯獨翟逾白不行。”
趙易之愣住了。
孟沉驍從頭到尾都知道。
他知道沈今緋為什麼要跟他說分手。不是因為不愛，不是因為有別人，不是因為任何狗血的、可以爭一爭的理由。
是因為翟逾白。
是因為翟逾白病入膏肓，時日無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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