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丘上的風很大。
翟逾白站在那裡，衣角被吹得獵獵作響。
他微眯著眼睛，看著遠處那匹棗紅色的馬沿著溪流的方向慢慢走遠。
馬背上坐著兩個人，一前一後。沈今緋的藏藍色衝鋒衣被風吹得鼓起來，孟沉驍的手臂環在她兩側，握著韁繩。
兩人漸走漸遠，最後化成一個模糊的小黑點，融進了雪山和草甸交界的那條線上。
翟逾白看了很久。
久到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久到太陽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個臉又躲了回去。他的表情很平靜，眼底也有釋然。
夏知瑤站在他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她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翟逾白的側臉。
那張臉上的表情太好懂了，不是不難過，是難過也沒用，所以乾脆不難過給人看。
可那雙眼睛裡明明滅滅的光，騙不了人。
“大叔，”她疑惑問道：“你那麼喜歡西西姐，為什麼能做到眼睜睜地看著她跟別的男人走呢？”
翟逾白沒有看她，目光還落在遠方那個早己看不見的方向。
“我看得出來，”夏知瑤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認真，“西西姐她也很在意你的。如果你開口，她肯定會繼續留下來陪你的。”
風吹過來，翟逾白閉了一下眼睛。
“哪有做哥哥的，”他輕輕哂笑了一聲，“強求妹妹一輩子留在自己身邊的？”
這三年，是他這一生中最好的時光。
他無數次在心裡這樣想過。沒有勾心鬥角，沒有腥風血雨，每天早上醒來，聽見的是風聲和鳥鳴，聞到的是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她就在不遠處的帳篷裡，有時候比他起得早，己經在給患者看診了；有時候比他起得晚，他會煮好一壺茶等她。
是一場他不願意醒來的美夢。
可夢再美，終究也要醒來的。
這三年，他們好像約好了似的，彼此心照不宣，誰也沒有再提起孟沉驍這個名字。
沈今緋不提，他也不問。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平靜得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托住了，沒有風，沒有浪，連時間都走得比別處慢一些。
平靜到他有一種錯覺，孟沉驍己經徹底退出了他們的生活，甚至從她的心底裡一點一點被時間抹去了痕跡。
首到幾天前的那個晚上。
高原的夜來得早，八點多鐘天就黑透了。
翟逾白煮了一壺牛奶，放在灶上溫著，等到不燙手了才倒進杯子裡。他端著杯子往沈今緋的帳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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