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口眾多的宮女排成了一對,守衛在仔細的校對著出宮文書,秦簡簡綴在最後頭。
巍峨的宮牆城樓之上,眾人認為在宮外巡查的帝王赫然立在那俯視著下方的宮門口,金相玉質的清華容色上陰翳的神色叫人無端端的心中發寒,忠福持著傘立於帝王的身後替他擋著雨。
忠福再一次違背了他自己明哲保身的信條,他輕聲的開口勸阻道,“陛下,老奴斗膽說一句話,出宮是秦主子畢生的夙願,要不就成全了秦主子吧,不然秦主子留在宮裡對她是一種莫大的煎熬,對陛下您又何嘗不是一種折磨呢?”
這個道理帝王怎麼可能不明瞭,心裡頭千萬般迴轉之下他早早的狠著心腸做出了決斷,他放不下、做不到!
他生來是皇子,後又是生殺予奪的帝王,他面上偽裝的再好,他骨子裡都是自私偏執的,他學不來尊重,換個更妥帖的說法就是他從幼時到如今也沒人敢讓他尊重,理所應當的這個詞就沒有在他的腦子裡浮現過。
宮門口的隊伍在縮短,最終還是輪到了秦簡簡,守衛不耐煩的伸出了手,秦簡簡立馬就從遞上了那封偽造的出宮文書,她這個心機稱的上一句深沉的人此時此刻杏眸裡的情緒十分的好懂,是希翼,是渴望。
“呦呵!”拿著文書的守衛挑了一下眉,他抖動了一下文書,隨後直直的看向秦簡簡,口吻是難掩的稀奇,“二十一歲了,你倒是今年出宮的獨一份,按理你去年就應該出宮才對。”
秦簡簡一隻手撐著油紙傘,另一隻手無助的絞的袖口,一幅膽怯的姿態,她垂頭喪氣的說道,“去歲夏日,我不開眼的得罪了一位貴人,就被扣下了出宮文書,今年那位貴人才大發慈悲的放我出宮了。”
她這幅形貌實在是惹人心生憐惜,守衛想著倒是著實看不出來她都二十有一了,他擺了擺手,“行了,文書沒問題,你出宮吧。”
“多謝小哥!”秦簡簡杏眸裡是十足的喜悅之情,甚至還可以看到裡面的盈盈水光。
她腳步急促的就趕往宮外走去,終於得償所願了!
宮牆城樓之上的帝王手撐在城柱上,上面的青筋脈絡清晰可見,他的話仿若聲聲泣血,“愣著幹什麼!關宮門!把你們的秦主子帶回乾清宮!”
忠福無可奈何的闔上目輕嘆了一聲,他預料到了結局,他也竭盡全力了,哎,何苦來哉!
“陛下口諭!陛下口諭!關宮門!關宮門!”太監尖厲的喊叫聲一下子就傳到了宮門口。
秦簡簡面色陡然劇變,她動作迅速的將手中的傘和行囊扔在了地上,就往宮門口猛的跑去。
“錚!”一把閃爍著寒光的劍橫在了秦簡簡的面前,守衛的反應比她還快些,“你這是要闖宮門嗎?趕快回去!”
傳話的小太監見到守衛的舉止嚇了個半死,“那是秦主子!莫要傷了她!”
如果傷了秦主子,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會有好果子吃的!
雨還在下著,地上還積著汙水,秦簡簡好似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骨頭都軟了,她不可自控的跌倒在了地上,鬢角的發溼漉漉的粘在小臉兩旁,何其的狼狽可悲。
秦簡簡仰頭凝望著從宮牆城樓上下來的帝王,她撕心裂肺的恨恨喚著他的名字,“朝非辭!”
這是此生帝王第一次從秦簡簡的口中聽見他的名字,可也是最後一次。
帝王俯身將掉在地上的文書撿了起來,細細的端看了一小會,“不愧是簡簡,就差一點,只差一點點簡簡就可以出宮了。”
他看著分外惋惜,所以也就分外可恨。
帝王不顧地上的髒汙,他將秦簡簡打橫抱了起來,另有一位宮人呈上了一個斗篷披在秦簡簡的身上。
“春寒料峭,簡簡跟朕回乾清宮吧,喝上一碗熱湯去去寒氣,你的身子經不起糟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