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簡簡在辦出宮假文書的事,忠福不僅沒有告密, 還在背後大開方便之門,將她一些掩蓋不了的錯處給蓋上。
忠福對秦簡簡是有愧疚沒錯,但是他終歸不是什麼良善之人,主要還是想秦簡簡不要折磨自己的同時那般尖銳的折磨帝王了,如果秦簡簡留在宮裡造成的結局是可以讓帝王歡喜的,哪怕是帝王單方面的,忠福都可以對秦簡簡的遭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自從秦簡簡這次從沁和園回來以後,秦簡簡變得更加柔順了,也不再時不時的嗆帝王,帝王的喜悅連前朝都可以感受的到,這般如沐春風的待遇讓他們不禁喜極而泣,總算不用像前幾個月一樣戰戰兢兢的擔心自己腦袋落地了。
朝臣們由衷的希望住在乾清宮的那位秦主子能乖巧些,再乖巧些,不要鬧什麼令帝王心情不虞的事情出來。
這就是秦簡簡的悲哀之處,所有的人都畏懼著帝王,沒有一個人是真心的從秦簡簡的處境出發的,也沒有人會為她考慮,她是乾清宮的秦主子,享受著榮寵尊位,僅此而已,其它都不重要。
又是一年的冬季,不知不覺秦簡簡在乾清宮都快兩年了,御書房裡,秦簡簡在屏風後的軟榻上小憩著,面奏的大臣們將自己的聲音壓的很低了,心裡頭愕然且驚悚,還是將秦簡簡在陛下心裡的分量給估摸低了,這可是御書房,陛下都准許秦簡簡在裡面睡覺!
這一場面奏比以往都快了不少,兩個大臣迫不及待的行禮退下了,退至門口的時候,他們依稀聽到帝王走到屏風後哄那女子的聲音,嗓音是他們前所未見的柔潤,似將平生萬般的情愫都含了進去。
“醒了,可是將你給鬧醒的,後面沒有面奏了,簡簡可以放心的接著睡。”
“不睡嗎,朕叫忠福去給你尋些話本子或是有趣的遊記來,你如果想看戲的話,御書房旁邊的戲臺子也搭好了,伶人也隨時在聲樂坊候著的。”
兩個大臣面面相覷,眼裡都是同一出的荒謬,不久前他們也聽聞了御書房附近搭了一個戲臺子,未曾想是為了秦簡簡,這個女子真真是惑君神智的禍祟!
秦簡簡懶懶的搖了搖頭,碎髮隨著搖擺,慵色姝麗,她仰視著帝王雍清的面容說道,“悶的慌,我想出去逛逛,叫小圈子和小梅跟著我就好,對了,忠福將那本我看了一半的話本子遞給我。”
忠福恭敬的將不遠處的案桌上的話本子放在秦簡簡的手中。
帝王在這種無關緊要的事上是事事隨著秦簡簡的,他將秦簡簡抱下榻,往後伸手,忠福遞上了一個織錦鑲白狐毛的斗篷。
帝王低著鋒銳的眉眼細巧的將斗篷的繫帶給繫好,輕笑道,“去吧。”
“陛下,我走了。”秦簡簡低聲回道,她剛才有一瞬間想到,眼前這個高居龍椅的帝王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是最完美的情人,事事妥帖柔情,長相也是萬中無一的俊華清俊。
她微闔了一下眼眸,然後轉身離去,可惜他們二人開端太過不堪,她又是極致記仇的小人,她實在厭惡他,所以這個觀念註定無法挽回。
秦簡簡出了御書房,發現兩位朝中重臣還在門口愣怔著沒有走,秦簡簡行了一個半禮,“兩位大人安好。”
兩位朝臣這才如夢初醒回禮,疊聲道,“不敢當,不敢當,秦主子安好!”
秦簡簡微頷首就緩步離去了,身後跟著隨身伺候的小圈子和小梅,兩位朝臣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仔細觀看這位大名鼎鼎的秦主子,畢竟以前誰會關注一個李太后身邊的小宮女。
御書房內帝王手指撫著御案上的玉石鎮紙,他微垂著頭,狹長淡漠的鳳眸孕育著晦暗,他輕描淡寫的說了一聲,“你這個吃裡扒外的老奴才,那個話本子夾著什麼?”
“嗯?!”
…………
今天接近傍晚的時候秦簡簡才回乾清宮,用晚膳的時候秦簡簡用到一半,就放下了筷子,她接過小梅遞上來的錦帕擦拭了一下嘴巴,從容問道,“忠福呢?他不是一直跟在陛下您的身邊的嗎?”
帝王親暱的對著秦簡簡笑了笑,聲音越然如清泉擊石,“老奴才有些越權了,忘了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奴才,竟然敢替主子做決斷,朕罰他去慎刑司呆上三日醒醒神。”
帝王伸出手擺了擺,一個宮人呈上一碗藥膳,他觸碰了一下碗壁,發現溫度適中後就將它放在秦簡簡的面前,緩聲道,“太醫吩咐的,簡簡用些吧,對你身子好,至於那個老奴才,簡簡也不用擔心,過上三日他就會回來的,他在大總管的位置呆的太久,有些忘乎所以了,也該痛上一痛。”
儘管他的聲音再輕緩,秦簡簡都不禁的感到身上湧來一股涼意,君威難測,喜怒無可辨,這就是朝非辭,貨真價實的封建王朝帝王。
忠福從帝王幼時便相伴左右,到頭來也只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意打殺的老奴才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