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忠福回乾清宮當值了,整個人看著憔悴蕭瑟了很多,連鬢角的白髮都在這短短的三天裡增添了好幾縷。
帝王半倚在矮榻上,手裡把玩著玉扳指,望著跪在地上的忠福,雋華的面上帶著漫不經心,他淡聲問道,“老奴才怨朕嗎?”
帝王如淵海般迫人的氣勢直直的壓在忠福身上,忠福抖動著唇,他本就彎的腰一下子塌的更低了,他恭敬膽怯的回道,“老奴沒有絲毫的怨氣,老奴知道如果不是陛下格外開恩,老奴就是萬死都難以抵消犯下的罪!”
說罷忠福又行了一個大禮,額頭牢牢的抵在自己的手背上,他私自幫秦簡簡做假文書的事可稱的上是欺君大罪,被陛下發現了千刀萬剮也是應當,陛下只罰了他去慎刑司苦勞三日,連他大總管的位置都沒有剝去,是實實在在的大恩典!
“哼。”帝王譏笑出聲,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將玉扳指帶回了手指上,他略帶警告睨了一眼忠福,“老奴才,往日情分是經不起幾分損耗的,你要記牢,再有下次就不會如此的輕拿輕放了。”
“老奴省的!多謝陛下開恩!多謝陛下開恩!”忠福真心真意的感恩道。
他這次深刻的明白了自己的自大之處,陛下容不得任何人的左右。
一道清凌凌的女聲出現了乾清宮的外殿,“忠福回來了。”
秦簡簡從內殿出來,她緩緩的走至帝王身邊,細眉舒展著,“回來就好。”
帝王伸出了修長的手,秦簡簡瞭然的將自己細軟的手呈了進去,坐在了他的身邊。
忠福知道這是他對帝王將功折罪的機會,他臉上噙著討巧的笑,抬頭直面著秦簡簡,聲音懇切,“秦主子,那日老奴辨不清自個的身份竟然敢對陛下面奏之事指手畫腳,陛下就罰了老奴三天慎刑司的苦勞,老奴感恩戴德!”
秦簡簡的演技好,可是忠福在兩朝後宮裡這麼些年的演技比秦簡簡更勝一籌,他這副模樣就是在明晃晃的告知她,假文書之事沒有暴露,叫她放心。
忠福認為自己能幫秦簡簡的都已經幫了,大可不必將他自己的命也填了進去。
秦簡簡細細端看著忠福半晌,笑出了聲,清麗婉約,“陛下自是在心慈不過的。”
才怪!帝王會心慈就有鬼了,他只有專橫霸權,不過萬幸的是假文書的事還沒暴露。
在這個時候秦簡簡和小圈子共情了幾分,亂說話是真的會心裡隱隱作痛。
時間不會為任何人停駐,離出宮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秦簡簡也愈發的焦躁,那張假文書被她當做救命稻草一般的仔細藏著。
夜裡秦簡簡在帝王的懷抱裡半挺起腰,她惴惴不安的不知道第幾次問他,“陛下一言九鼎,允諾我的事是一定會作數的,對嗎?”
秦簡簡披散的墨髮襯的她肌膚更加瑩白,眼裡的惶然也躍然於表面,她不再和以往那般冷靜。
朝非辭手指撫摩著秦簡簡泛紅的下眼瞼,說著這幾日他說過無數次的話,潤和的聲音好似誠懇非常,“會的,簡簡放心,安心。”
他的話自己都覺得虛假的如一戳就會破的幻影,他就讓秦簡簡放這幾日的心,卻卑劣不堪的想讓她安他自己一世的心,不公平到了荒唐的境地。
秦簡簡放軟腰身躺回他的懷裡,嘴裡又重複了一遍,“陛下一定要守信。”
狗皇帝一定要守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