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雪在快捷酒店的衛生間裡吐了。
冰涼的自來水拍在臉上，卻洗不掉心頭那股翻湧的噁心感。鏡子裡的人臉色慘白，眼底佈滿血絲，掌心的傷口已經結痂，像一道醜陋的烙印。
手機在洗手檯上震動。
她擦乾手，看到螢幕上顯示的名字——沈薇，她的大學同學，也是現在唯一還願意幫她的律師朋友。
“清雪，你讓我查的東西有結果了。”沈薇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你說。”慕清雪走回房間，坐在廉價的人造革沙發上。
“歐司劍上週以‘歐子皓’的名義，在市中心第一實驗小學的學區範圍內，購入一套頂層複式。面積480平，帶空中花園和私人泳池。”沈薇頓了頓，“成交價八千萬，全款。”
慕清雪握緊手機，指甲嵌進掌心的傷口裡。
疼，但比不上心裡的疼。
“還有，”沈薇繼續說，“購房合同上，監護人寫的是顧曉曉。但付款賬戶是歐司劍的私人賬戶，資金流水顯示，這筆錢是從他海外信託基金裡直接劃轉的，沒有任何抵押貸款。”
八千萬。
全款。
學區房。
為了那個五歲的孩子，那個打碎她母親照片連句道歉都沒有的孩子。
而她呢？
慕清雪想起昨天在醫院，為了母親三十萬的手術費，她給歐司劍打了十七通電話。最後他只回了一條簡訊：“我在開重要會議，你自己想辦法。”
“清雪？你還在聽嗎？”沈薇擔憂地問。
“在。”慕清雪聽見自己的聲音異常平靜，“薇薇，能把這些資料發給我嗎？所有你能查到的。”
“我已經發到你加密郵箱了。清雪，你打算怎麼辦？”
“還沒想好。”慕清雪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但謝謝你，薇薇。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開啟筆記型電腦，登入那個幾乎不用的郵箱。
沈薇發來的郵件裡，附件多達十幾個：購房合同掃描件。資金流水截圖。房產中介的聊天記錄，甚至還有小區樣板間的照片。
她一張張點開。
頂級學區，雙語幼兒園到初中一貫制，每年學費六位數起步。
480平的複式，裝修效果圖奢華得刺眼——兒童遊樂室。星空影院。保姆套房。
而購房日期，正是上週三。
那天她在做什麼？
哦，在醫院陪母親做術前檢查。母親拉著她的手說：“小雪，媽媽要是手術不成功，你一定要好好的。別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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