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吐像一場沒有預兆的海嘯，在慕清雪抵達雲城的第三天，毫無徵兆地席捲了她。
清晨六點，她在快捷酒店衛生間裡抱著馬桶吐得昏天暗地。昨晚吃的清湯麵全部吐了出來，然後是酸水，最後是苦得發澀的膽汁。胃部痙攣的疼痛讓她蜷縮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瓷磚，冷汗浸透了睡衣。
“寶寶……”她喘著氣，手護住小腹，“對不起……媽媽嚇到你了……”
回應她的又是一陣劇烈的噁心。
吐到後來，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扶著洗手檯艱難起身時，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慘白如紙，眼下是濃重的烏青，嘴唇乾裂脫皮。
才三天。
離開海城才三天，懷孕的反應就這樣猛烈地撲上來，像是要把過去兩個月欠下的折磨一次性補給她。
慕清雪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拍臉。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她看著鏡子裡那個憔悴的女人，突然想起昨晚收到的簡訊——歐司劍助理發來的，語氣公式化：“慕小姐，歐總已收到離婚協議。請提供您的具體住址，以便寄回簽字的檔案。”
她沒有回覆。
現在想來，也許歐司劍已經查到她在雲城了。那個男人在海城手眼通天，要查一個人的行蹤並不難。
“不能讓他知道孩子的事。”慕清雪對著鏡子輕聲說，聲音沙啞，“絕對不能。”
她換好衣服，戴上口罩和帽子，出門去藥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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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城中心醫院門口的藥房，店員看著眼前這個包裹嚴實的年輕女人，熟練地推薦：“腸胃炎的話，可以試試這個沖劑，孕婦也能用。”
慕清雪搖頭：“我……我就是孕吐，有沒有什麼能緩解的？”
店員愣了一下，目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停留片刻：“孕吐啊，那這個沖劑不行。維生素B6可以試試，或者生薑片泡水。嚴重的話還是得去醫院看看，孕吐太厲害會引起電解質紊亂的。”
“謝謝。”慕清雪買了維生素B6和幾包蘇打餅乾。
走出藥店時，她看了眼手機——上午九點半。她預約的產檢在下午兩點，但現在這個狀態，她怕撐不到那個時候。
胃裡又是一陣翻湧。
她衝進路邊的公共衛生間，再次吐得撕心裂肺。這次連膽汁都吐不出來了，只有劇烈的乾嘔，每一下都牽扯著小腹，疼得她眼淚直流。
“姑娘，你沒事吧？”隔間外傳來清潔阿姨關切的聲音。
慕清雪擦掉眼淚，拉開門：“沒事……腸胃炎。”
阿姨看著她蒼白的臉，遞過來一張紙巾：“年紀輕輕的，要照顧好自己啊。要不要我幫你叫個車去醫院？”
“不用了，謝謝。”慕清雪接過紙巾，匆匆離開。
她不能再等了。
必須馬上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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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城中心醫院婦產科候診區，慕清雪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手裡緊緊攥著掛號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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