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吐像一個甩不掉的影子，緊緊跟著慕清雪。
從醫院回來後第四天下午，她依然蜷縮在酒店床上，手掌習慣性地貼著小腹。床頭櫃上，那套歐司劍派人送來的孕產期營養品和保胎藥靜靜地立著——她猶豫了兩天，最終還是拆開了。藥盒裡的葉酸。複合維生素和醫生開的保胎藥並列擺放，像一種無聲的嘲諷。
門鈴響了。
慕清雪掙扎著起身，透過貓眼看到小月關切的臉。開門接過溫熱的雞絲粥，小月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慕姐，今天又有個您的快遞，是個檔案袋。寄件人那欄是空白的。”
慕清雪的心沉了沉。她知道不會是歐司劍——那些營養品已經足夠表達他“試探性的關心”。這個檔案袋……
“謝謝，我一會兒下去拿。”她輕聲說。
關上門，胃裡熟悉的翻騰感再次湧上來。她衝進衛生間，這一次吐出的不僅是酸水，還有早上勉強嚥下的半片面包和保胎藥的殘渣。鏡中的女人眼眶深陷，比幾天前又瘦了些。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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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到電腦前，郵箱裡躺著陳述三天前發來的文獻包——那是上次通話時，他聽說她決定來雲城後主動提供的“預備資料”。
“清雪，主任最近在籌備一個新專案，可能需要人手。你先看看這些最新研究，來了之後我們詳談。”學長的聲音在記憶中迴響。
當時她還在海城收拾行李，沒想到短短幾天，一切都已天翻地覆。
慕清雪點開文獻，二十篇英文論文的標題在螢幕上展開。如果是三年前，這些不算什麼。但現在的她，連讀完摘要都感到頭暈目眩。
她強忍著噁心，開始閱讀。第一頁還沒看完，又衝進衛生間。
如此反覆。
直到深夜，她才勉強看完五篇，做了密密麻麻的筆記。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是陳述。
“清雪，你到雲城了嗎？”學長的聲音溫暖依舊。
“到了，在酒店。”她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那就好。跟你說個事——主任看了你的簡歷，很感興趣。他知道你當年是我們系的尖子生，雖然離開了臨床幾年，但他願意給個機會。”陳述頓了頓，“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慕清雪握緊了手機。
“主任想先看看你對前沿研究的理解。我給你發的那二十篇文獻，三天內看完，寫一份綜述和初步的臨床思路。如果能透過，下週就能安排面試。”
三天。二十篇文獻。
慕清雪看向自己剛剛吐空的垃圾桶，又摸了摸小腹。那裡隱隱傳來的墜痛像是一種警告。
但她沒有猶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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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慕清雪像在打一場無聲的戰爭。
白天，她強迫自己進食——小月送來的清淡餐食，搭配那些營養品。吃下去，吐出來，再吃。她知道，為了孩子，她必須補充營養。
夜晚，她趴在電腦前，一邊忍受孕吐的折磨，一邊啃著那些艱深的英文文獻。遇到不懂的術語就查，查到一半想吐，吐完回來繼續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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