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體一滴一滴流入血管。
凌晨三點，急診室漸漸安靜下來。慕清雪躺在簡易病床上，看著天花板斑駁的痕跡。隔壁床是個摔傷腿的中年男人，鼾聲如雷。
她摸出手機，開機，忽略幾十個未接來電和簡訊，直接撥通了搬家公司的電話。
“王師傅，抱歉這麼晚打擾。原定後天的搬家……能推遲一週嗎？”
電話那頭傳來睡意朦朧的聲音：“可以是可以，但要收違約金啊慕小姐。”
“多少我都付。”她平靜地說，“麻煩您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備註為“雲城市睡眠中心-李主任”的號碼。
編輯簡訊：“李主任您好，很抱歉臨時通知。我因身體原因需要推遲一週報到，相關證明材料我會郵件傳送。給您添麻煩了，懇請諒解。”
點擊發送。
做完這一切，她疲憊地閉上眼睛。
小腹的疼痛已經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墜感。她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生怕驚擾了肚子裡那個脆弱的小生命。
半夢半醒間，急診室的自動門開了又關。
有腳步聲走近，停在她的病床前。
慕清雪睜開眼。
不是醫生，也不是護士。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面容冷峻的年輕男人站在床邊，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保溫袋。他微微躬身，聲音低沉而有禮：“慕小姐，周總讓我給您送點夜宵。”
慕清雪瞳孔一縮。
男人將保溫袋放在床頭櫃上，沒有多說什麼，轉身離開。
袋子上印著雲城最貴那傢俬房菜的logo。她開啟，裡面是一盅還溫熱的燕窩粥，旁邊小盒裡裝著幾樣清淡點心。
最底下，壓著一張卡片。
蒼勁有力的字跡：“好好休息，賬可以慢慢算。別拿自己的身體賭氣。——周世謙”
慕清雪盯著那張卡片，許久，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出來。
她拿起卡片，一點點撕成碎片，扔進垃圾桶。然後端起那盅燕窩粥，一勺一勺，慢慢吃完。
暖流順著食道滑下，胃裡終於有了溫度。
她擦乾淨嘴角，拿起手機，給周世謙回了一條簡訊：
“周總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戲看夠了，就請收手。我父親欠的債，我會查清楚。至於您——”
她頓了頓，繼續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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