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雲城的天還是墨黑的。
慕清雪拉上最後一個行李箱的拉鍊，直起身時小腹傳來一陣熟悉的緊繃感。她立刻停住動作，手撫上已經四個多月的孕肚，深呼吸，等待那陣假性宮縮過去。
這一週在雲城出租屋的臥床保胎，每一天都像在刀尖上走。但她挺過來了，為了今天——飛往S市，開始新工作。新生活。
手機震動，是搬家公司王師傅：“慕小姐，我已經到樓下了。您慢慢下來，不著急。”
慕清雪回覆：“好的，馬上。”
她最後環顧這個租來的小房間。一週時間，沒留下什麼痕跡，只有床頭櫃上那瓶還沒吃完的保胎藥，提醒她曾在這裡怎樣艱難地守護著腹中的生命。
把藥瓶收進行李箱時，她看見壓在箱底的那張雲城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的錄用通知書。紙張已經有些皺了，但上面“睡眠研究中心”那幾個字，依然清晰有力。
這是她的退路，也是她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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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半，雲城機場的國內出發廳空曠冷清。
慕清雪辦完值機手續，拉著兩個行李箱走向安檢口。箱子不重，但醫生叮囑過不能提重物，她儘量讓輪子承擔大部分重量。
“嫂子！”
熟悉的聲音帶著哭腔從身後傳來。
慕清雪腳步一頓，沒有立刻回頭。她知道是誰——能在雲城機場。這個時間點找到她的，只有一個人。
歐雨眠。
她緩緩轉身。歐雨眠站在幾米外，羽絨服的拉鍊都沒拉好，頭髮被晨風吹得亂七八糟，臉上還帶著沒卸乾淨的妝和明顯的淚痕。
“你怎麼……”慕清雪開口，聲音很平靜。
“我昨晚打你電話，一直關機。”歐雨眠快步走過來，眼睛紅腫得像桃子，“後來我想到你之前提過今天飛S市……我查了最早一班飛雲城的航班，凌晨三點就出門了。”
她抓住慕清雪的手腕，手指冰涼：“嫂子，你真要走？真要去S市？那麼遠……你一個人還懷著孩子……”
慕清雪沉默地看著她。
這個女孩，歐家唯一真心待過她的人。三年來，歐雨眠是那個會在她難過時陪她喝酒。在她被顧曉曉欺負時站出來懟人。在她母親生病時幫忙聯絡專家的人。
可她也是歐司劍的親妹妹。
“雨眠，”慕清雪輕聲說，試圖抽回手，“放手。”
“我不放！”歐雨眠的眼淚大顆大顆滾下來，“嫂子，我知道我哥混蛋，我知道他該死！可是……可是你不能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啊！你還懷著孕，快五個月了……”
她的目光落在慕清雪微微隆起的小腹，聲音哽咽得說不下去。
慕清雪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歐雨眠知道了。怎麼知道的？是看到了她留在海城家裡沒帶走的產檢報告？還是從張阿姨那裡聽說的？
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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