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的鬨笑聲在更衣室裡響起。
慕清雪開啟櫃門，拿出自己的包。手指碰到櫃子內側貼著的照片時，停頓了一下——那是她大學畢業時和父母的合影。照片裡的她穿著學士服，笑靨如花，父母站在兩邊，眼中滿是驕傲。
那時她還不知道，三年後的自己會淪落至此。
“讓一下。”她平靜地說，從幾個護士中間穿過。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清晰的一句：
“裝什麼清高。真那麼有骨氣，別來求主任啊。聽說一大早就在電話裡哭哭啼啼要調班，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慕清雪的腳步頓了頓。
但她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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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慕清雪敲門，裡面傳來李主任的聲音：“進。”
她推門進去。李主任正在看一份報告，抬頭看見是她，眉頭皺了皺：“慕醫生？不是讓你在家休息嗎？”
“主任，我想再跟您談談。”慕清雪站在辦公桌前，背挺得很直，“我可以籤責任書，如果因為我的身體原因導致工作失誤，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只求您給我調成白班，哪怕工資低一點都行。”
李主任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慕醫生，這不是責任書的問題。”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中心不可能為你一個人破例。今天我給你調了班，明天其他懷孕的同事也來要求調班，我怎麼辦？”
“我只需要一週……”
“一週之後呢？”李主任看著她，“你的身體就能立刻恢復？孕中期的問題，通常只會越來越嚴重。夜班要熬到孕晚期，你能保證不再出問題？”
慕清雪說不出話。
“我理解你的難處。”李主任嘆了口氣，“但中心也有中心的難處。這樣吧，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如果決定辭職，我給你寫推薦信，去其他醫院看看。如果有醫院願意接收孕婦做白班，那是你的本事。”
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慕清雪知道。
“謝謝主任。”她低聲說，轉身準備離開。
“慕醫生。”李主任在身後叫住她。
她回頭。
李主任沉默了幾秒，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推到她面前：“這是你上週的夜班補貼，三百塊。我提前支給你，去醫院開點藥，買點營養品。身體要緊。”
慕清雪看著那個薄薄的信封，眼眶發熱。
“主任……”
“什麼都別說。”李主任擺擺手，“去吧。三天後給我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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