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慕清雪躺在擔架上，意識模糊中感覺有人在移動她的身體。小腹的絞痛一陣緊似一陣，像有隻手在裡面狠狠攥緊。耳邊傳來急促的對話：
“孕婦，孕18周，陰道出血，血壓80/50！”
“建立兩條靜脈通路，補液，準備急診B超！”
“家屬呢？家屬在哪兒？”
她想說話，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視線裡晃動著醫院走廊慘白的燈光，像極了無數個值夜班時盯著的那片天花板。
然後徹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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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她躺在急診觀察室的病床上。
手背上扎著留置針，冰涼的液體正一滴一滴輸入靜脈。小腹的疼痛已經緩解，但下墜感依然明顯。她艱難地轉過頭，看見牆上的時鐘指向凌晨四點半。
“醒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醫生走進來，臉色很不好看。她手裡拿著化驗單和B超報告，在病床前站定，目光在慕清雪蒼白如紙的臉上停留片刻。
“慕清雪，睡眠研究中心的夜班醫生？”醫生的聲音冷硬，“知道自己懷孕多少周嗎？”
“十……十八週。”她的聲音嘶啞。
“十八週。”醫生重複了一遍，把報告單拍在床頭櫃上，“血HCG和孕酮都低，胎盤位置偏下，宮頸管長度只有2。5釐米。這些指標意味著什麼，你一個醫學生不知道嗎？”
慕清雪的手指攥緊了床單。
“先兆流產。”醫生一字一頓，“而且你嚴重貧血，血紅蛋白只有8克。懷孕18周還這樣熬夜上夜班，你是真不想要這個孩子了？”
“我……”她張了張嘴，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我需要這份工作。”
“工作重要還是孩子重要？！”醫生的聲音陡然提高，“你暈倒在護士站的時候，陰道出血量已經達到50毫升！再晚送半小時，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液體滴答滴答的聲音，像在倒計時。
醫生深吸一口氣，語氣稍緩：“我已經給你用了黃體酮和止血藥，出血暫時止住了。但是慕醫生，你必須臥床休息至少一週，絕對不能再熬夜。勞累。否則下次，誰都救不了你的孩子。”
慕清雪閉上眼，淚水順著眼角滑進鬢髮。
“我要住院嗎？”她輕聲問。
“觀察24小時，如果不再出血，可以回家臥床。”醫生頓了頓，“但是記住，是臥床，不是在家坐著。除了上廁所，不要下地。”
“謝謝醫生。”
醫生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你丈夫呢？需要我幫你通知家屬嗎？”
慕清雪搖頭：“不用，我自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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