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慕清雪準時出現在治療室門口。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周世謙已經等在房間裡，正站在窗邊看手機。聽見開門聲，他轉過身，目光在她臉上停頓片刻。
“慕醫生。”他收起手機，“臉色比昨天好一些。”
慕清雪勉強笑了笑：“謝謝周總關心。我們開始今天的治療吧。”
她走到辦公桌前坐下，開啟周世謙的睡眠監測報告。幾十頁的資料密密麻麻，她專注地一頁頁翻看，不時用筆做標記。
周世謙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安靜地看著她工作。
晨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的手指細白修長，握著筆在紙上滑動時，有種專注到極致的優美。
“周總，”她突然抬頭，“昨晚監測結束後，您是什麼時候真正睡著的？”
周世謙想了想：“大概凌晨四點。”
“睡了多久？”
“斷斷續續，加起來可能不到三小時。”
慕清雪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錄：“和監測資料基本吻合。您的睡眠結構很紊亂，深睡眠期幾乎缺失，大部分時間都在淺睡眠和微覺醒之間切換。”
她翻到一頁腦電圖波形圖，指著其中一段：“看這裡，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您的α波和β波交替出現，說明您雖然閉著眼睛，但大腦一直在活動，根本沒有進入休息狀態。”
周世謙湊近看了看：“所以我才會感覺睡了一夜，卻比不睡還累。”
“對。”慕清雪又翻了幾頁，“另外，我發現您在睡前有習慣性動作——會不自覺揉太陽穴，翻身頻率也高。這說明您躺下後，身體和大腦都沒有真正放鬆。”
她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專業：“周總，我需要您配合做幾件事。”
“你說。”
“第一，從今晚開始，睡前兩小時不要碰任何電子裝置。手機。電腦。電視，都不行。”
周世謙皺眉：“這個有點難。我經常需要處理工作到很晚。”
“這就是問題所在。”慕清雪認真道，“電子螢幕的藍光會抑制褪黑素分泌，讓大腦誤以為還是白天。如果您必須工作，可以用紙質檔案，或者把螢幕調成暖黃光模式。”
周世謙沉吟片刻：“好，我試試。”
“第二，調整您的飲食。”慕清雪翻開另一頁，“監測資料顯示，您睡前胃電活動很活躍。您昨晚睡前是不是吃了東西？”
“喝了一杯牛奶。”周世承認，“你說過這可能不適合我。”
“不只是牛奶的問題。”慕清雪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表格，“我調閱了您上週的飲食記錄——這是您助理提供的。您晚餐時間不固定，有時七點，有時十點，而且經常有商務應酬，攝入高蛋白。高脂肪食物。”
她把表格推到他面前：“胃消化這些食物需要四到六小時。如果您十點才吃完晚餐，到凌晨兩點胃還在工作，身體怎麼可能放鬆入睡？”
周世謙看著表格，若有所思。
“第三，”慕清雪繼續道，“也最最關鍵的一點——您需要建立固定的睡眠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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