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七點半，慕清雪提前半小時到了醫院。
停職通知雖然還沒正式下達，但她知道自己在這個地方的時間不多了。她換上白大褂，釦子依舊需要在腹部位置解開一顆，然後開始整理昨天未完成的病歷。
走廊裡很安靜，早班的護士們還在交班。慕清雪低著頭，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至少現在，她還是這裡的醫生。
八點剛過，第一波病人陸續到來。
慕清雪接診了一位因長期失眠導致焦慮的中年女性，耐心詢問症狀。制定治療方案。診室裡只有她們兩人，窗外陽光正好，有那麼一瞬間，慕清雪幾乎忘了那些糟心事。
直到九點一刻。
她送走病人，正準備叫下一個號，診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不是病人。
歐司劍站在門口，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眼底有明顯的烏青，像是徹夜未眠。他就那樣直直地看著她，眼神複雜得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
慕清雪的心臟猛地一沉。
“清雪。”歐司劍開口，聲音沙啞。
她坐著沒動，手指悄悄攥緊了病歷本：“歐先生，這裡是診室，我在工作。如果你要看病，請去掛號。”
“我不是來看病的。”歐司劍走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咔噠一聲，門鎖落下。
慕清雪立刻站起身，後退一步：“你幹什麼？”
“跟我回去。”歐司劍向前逼近，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現在，馬上。”
“不可能。”慕清雪斬釘截鐵。
歐司劍盯著她，目光在她臉上逡巡，最後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寬鬆的白大褂也遮不住那裡明顯的弧度，尤其是她站起來後，腹部的曲線更加清晰。
他愣了幾秒，瞳孔驟然收縮：“你……胖了？”
不是疑問，是某種震驚的確認。
慕清雪下意識護住肚子，側過身：“這不關你的事。歐先生，請你離開，我還要工作。”
“工作？”歐司劍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醫院不是已經讓你停職了嗎？清雪，別逞強了。跟我回去，你想要工作，歐氏旗下隨便哪家醫院。哪個職位，隨你挑。”
“我不需要。”慕清雪抬起眼，與他對視，“歐司劍，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們結束了。請你尊重我的選擇。”
“你的選擇？”歐司劍突然笑了，笑容卻冰冷得刺骨，“你的選擇就是挺著大肚子，住著租來的破公寓，在一個小醫院裡被停職，然後被網友罵成‘豪門棄婦’？”
他向前一步，幾乎要貼到她面前：“清雪，別傻了。你根本撐不下去。跟我回去，我可以不計較你之前做的事——錄音。公開。逃跑，我都可以原諒你。”
“原諒我？”慕清雪的聲音在抖，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歐司劍，我需要你原諒什麼？原諒我在你出軌時沒有裝聾作啞？原諒我在被顧曉曉欺負時沒有逆來順受？還是原諒我帶著你的孩子逃離那個讓我作嘔的家？”
“孩子”兩個字說出口的瞬間，歐司劍的表情徹底變了。
他盯著她的肚子，眼神從震驚變成某種狂熱的確認：“你……你真的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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