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的門在周世謙面前重重關上。
那扇白色的門隔絕了兩個世界——門外是他急促的呼吸和冰涼的手心，門內是慕清雪正在經歷的生死劫難。
周世謙背靠著牆緩緩滑坐在地，雙手插入髮間。凌晨的醫院走廊空曠得可怕，只有他一個人，和頭頂慘白的燈光。
時間像是被拉長了。
每一秒都像刀子，緩慢地切割著他的神經。
他想起慕清雪被推進去前抓住他衣袖的手——冰涼，顫抖，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她最後那句話沒有說完，但他知道她想說什麼。
“如果我出事……孩子……”
周世謙閉上眼睛，喉結滾動。
他不會讓她出事的。
他簽了字，承擔了所有責任，他必須相信她會平安出來。還有那個孩子——那個才28周就急著來到這個世界的小生命。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助理打來的。
“周總，您讓我查的歐司劍的行蹤有結果了。他今晚在麗思卡爾頓酒店，陪同顧曉曉和那個孩子參加一個私人晚宴。酒店監控顯示，他十一點半進入套房後就沒有出來。手機關機可能是沒電了，也可能……”
“夠了。”周世謙打斷，聲音沙啞，“不用再查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盯著產房門上那盞“手術中”的紅燈。
所以歐司劍在陪別人的孩子過夜，而他的妻子正在為他生孩子，生死未卜。
多麼諷刺。
周世謙握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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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房內。
慕清雪疼得意識模糊。
麻藥還沒有完全起效，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宮縮——像有無數雙手在撕扯她的子宮，要把那個小小的生命從她身體裡硬拽出來。
“呃啊——”她咬緊牙關，還是忍不住痛撥出聲。
“慕小姐，深呼吸！”助產士的聲音在耳邊，卻彷彿隔著水面傳來，模糊不清，“宮口已經開到八指了，但胎位不正，孩子是臀位！”
臀位。
慕清雪僅存的理智抓住了這個詞。她是醫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難產風險極大，對早產兒來說更是致命。
“醫生……孩子……”她艱難地開口，汗水已經浸透了頭髮和身下的床單。
主刀醫生戴著口罩，但眼神凝重：“慕小姐，你現在情況很危險。胎膜早破導致羊水幾乎流乾了，孩子臍帶繞頸兩週，現在又是臀位。我們會盡力，但你要有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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