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萬到賬的簡訊提示音，在寂靜的病房裡格外清脆。
慕清雪看著螢幕上那串數字，手指在“確認”鍵上懸停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
周世謙的微信又來了：“錢夠嗎？不夠我再想辦法。”
她深吸一口氣，回覆：“夠了，謝謝你。這錢我一定會還。”
傳送成功後，她盯著那二十一萬的轉賬記錄，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她確實需要這筆錢，兒子的救命藥一針八萬，三天二十四萬，周世謙甚至多給了她一點備用。
可是……
可是這錢來得太容易了。
容易得讓她心慌。
她想起周世謙那雙平靜的眼睛，想起他說“有些東西比錢重要”時的神情。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是怎麼毫不猶豫地答應，怎麼在十分鐘內湊夠這筆錢——也許動用了他公司的流動資金，也許像他說的那樣“只是週轉一下”。
但她不能接受。
至少不能全部接受。
慕清雪開啟手機銀行，檢視自己的賬戶餘額：三萬一千四百二十二元。
這是她所有的積蓄。
加上週世謙的二十一萬，總共二十四萬多一點，剛好夠買藥。
可是之後呢？
兒子還要在NICU住多久？出院後的奶粉。尿不溼。複查費用……她還要休產假，沒有收入。
如果她全用了周世謙的錢，她就真的欠他太多了。
多到她這輩子可能都還不清。
慕清雪閉上眼睛，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母親把項鍊交給她時說的話：“小雪，這是外婆留下的……以後你要是遇到難處……”
她一直沒捨得賣。
哪怕最困難的時候，哪怕懷晨晨時窮得吃不起營養餐，她都沒動過這條項鍊。
因為這是念想。
是她和母親。和外婆之間最後的聯絡。
可是現在……
慕清雪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天已經亮了，陽光很好，透過病房的窗戶灑進來，照在她蒼白的手上。
她拿起手機，給周世謙發了一條資訊：“世謙，錢我先用十一萬。另外十萬，我想辦法湊。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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