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謙看著她，眼神複雜：“清雪，你不用每次都這麼客氣。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朋友。
這個詞讓慕清雪心裡一酸。是啊，在她最落魄的時候，是這個“朋友”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援手。而那個曾經最親密的人，卻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陪在別人身邊。
“那……謝謝。”她最終還是說出了這兩個字。
抱著晨晨上樓，老舊的樓梯發出吱呀的聲響。她住在四樓，沒有電梯。懷孕後期和剛生完孩子時，她爬這樓梯要歇三次。現在雖然恢復了，但抱著孩子，還是走得有些吃力。
終於到了門口，慕清雪騰出一隻手去掏鑰匙。
門還沒開啟，旁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慕小姐，你可回來了。”
慕清雪轉頭，看見房東太太從隔壁走出來。這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姓王，是這棟公寓的管理員。當初周世謙幫她聯絡租房時，說自己是她表哥，因為工作調動暫時把房子轉租給她。
“王阿姨。”慕清雪禮貌地點頭。
王阿姨看了眼她懷裡的孩子，眉頭皺了起來：“慕小姐，你這房租……已經欠了三個月了。我之前給你打過幾次電話，你都說在醫院，我也沒好意思催。可是這都月底了，公司那邊要查賬，我也沒辦法……”
房租。
慕清雪的心一沉。她這才想起，自從晨晨住進NICU，她全部心思都在醫院，早就忘了房租這回事。
“對不起，王阿姨，我……”她咬著嘴唇，“我現在手頭有點緊，能不能再寬限幾天？我找到工作就補上。”
“不是我不寬限。”王阿姨嘆了口氣，“這是公司的房子，不是我個人的。公司規定，欠租超過三個月就要清退。而且……”她頓了頓，“你這房租，之前都是你表哥幫你交的，這三個月他沒交，我以為你們說好了。可現在公司催，我只能來找你。”
表哥。
慕清雪愣住了。周世謙從來沒告訴過她，他一直在幫她交房租。她一直以為，這房子是他以員工身份租的，價格很便宜。
“之前……都是他交的？”她聲音發乾。
“是啊，每次都是轉賬。”王阿姨拿出手機，翻出轉賬記錄，“你看，一月份，二月份，都是周先生轉的。三月份開始就沒轉了，我想著可能是你生了孩子，他要照顧你，就沒急著催。可現在四月底了……”
慕清雪看著那些轉賬記錄，每筆1500元，不多，但對現在的她來說，是一筆鉅款。
而這三個月，周世謙還在幫她墊付醫藥費。
她欠他的，何止是那二十七萬四。
“王阿姨，我……”慕清雪抱緊晨晨，兒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緒，開始不安地扭動，“我明天……明天一定想辦法。”
“不是我不近人情。”王阿姨搖頭，“公司給我的最後期限是明天。如果明天還交不上，你就得搬走了。慕小姐，你也別怪我，我就是個打工的。”
說完，王阿姨轉身回了屋，留下慕清雪站在門口，抱著哭泣的兒子，手裡還攥著沒來得及掏出來的鑰匙。
晨晨的哭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一聲比一聲大。
慕清雪機械地開啟門，走進那個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屋。屋裡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簡陋的衣櫃。牆角堆著她從S市帶來的行李箱，上面落了一層薄灰。
她把晨晨放在床上，手忙腳亂地衝奶粉。兒子哭得小臉通紅，她心疼得手都在抖。
“乖，晨晨不哭，媽媽在這裡……”她輕聲哄著，把奶瓶遞到兒子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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