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的走廊冷得刺骨。
慕清雪坐在長椅上，懷裡緊緊抱著晨晨。孩子似乎感覺到今天氣氛不同，格外安靜，小臉貼在她胸口，小手抓著她的衣領。
周世謙坐在她旁邊，低聲說：“別緊張，李律師是業內頂尖的，準備得很充分。”
慕清雪點點頭，手指卻冰涼。她看著對面——歐司劍在走廊盡頭，背對著這邊，正在和兩個西裝革履的律師說話。他今天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裝，頭髮一絲不苟，側臉的線條繃得很緊。
“媽媽，”晨晨突然小聲問，“我們要去哪裡？”
“去一個……”慕清雪頓了頓，“去一個有很多人的房間。晨晨乖，等會兒無論聽到什麼，都別怕。”
“爸爸會來嗎？”晨晨睜著清澈的眼睛。
慕清雪心臟一縮。自從上次歐司劍強行上門後，晨晨偶爾會問起“爸爸”。兩歲多的孩子，已經懵懂地意識到這個稱呼的特殊含義。
“晨晨，”周世謙彎腰摸了摸孩子的頭，“等會兒跟周叔叔在外面玩，好不好？你媽媽有事要忙。”
晨晨看看周世謙，又看看慕清雪，點了點頭。
法庭的門開了。
書記員走出來：“原告。被告，可以進來了。”
歐司劍轉過身，目光穿過走廊，落在慕清雪身上。四目相對的瞬間，慕清雪抱緊晨晨，站起身。
晨晨突然小聲說：“那個叔叔又來了……”
孩子的直覺最敏銳，他記得歐司劍，記得那天在門口的爭吵和媽媽的眼淚。
“別怕。”慕清雪親了親兒子額頭，把孩子交給周世謙，深吸一口氣，跟著李律師走進法庭。
門在身後關上。
這是一間民事法庭，不大，但莊嚴肅穆。法官坐在高處，左右是原告席和被告席。
歐司劍已經坐在原告席，側臉線條冷硬。他的律師團隊三個人，面前堆著厚厚的卷宗。
慕清雪在李律師旁邊坐下。她的律師只有李律師一人，但桌上同樣擺滿了檔案——那是她這兩年多來所有的生活痕跡。
“現在開庭。”法官敲下法槌，“原告歐司劍訴被告慕清雪探視權糾紛一案，現在開始審理。原告方先陳述訴求。”
歐司劍的律師站起身：“尊敬的法官，我方當事人歐司劍先生是慕晨小朋友的生物學父親。根據《婚姻法》及相關司法解釋，父親對未成年子女享有探視權。被告慕清雪女士無正當理由拒絕原告探視，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權益。我方請求法庭判令：一。確認原告對慕晨享有探視權；二。判決被告每月安排兩次探視，每次不少於八小時；三。如被告繼續阻撓，可考慮變更撫養權歸屬。”
最後那句話像刀子，刺進慕清雪的耳朵。
李律師冷笑一聲：“對方律師好大的口氣。法官，我方請求播放第一份證據。”
投影幕布降下。
第一張照片：慕清雪大排畸檢查的病歷，日期是兩年前。放大細節——患者情緒評估欄：“孕婦情緒低落，建議心理疏導”。
“這是被告懷孕20周時的檢查記錄。”李律師聲音平穩，“請注意，所有檢查均為被告獨自完成。患者情緒評估連續三次顯示‘情緒低落’。”
第二張照片：產房手術同意書。家屬簽字欄：“周世謙（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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