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到慕清雪住的小區，歐司劍在車裡坐了整整一個小時。
他面前的平板電腦上，律師剛發來的檔案密密麻麻——《關於非婚生子女撫養權。探視權主張的法律依據》《親子鑑定申請流程及強制措施可能性分析》。最後一份是空白表格，標題刺眼：《親子關係司法鑑定申請書》。
“歐總，”律師在電話裡謹慎地說，“從目前掌握的就醫記錄看，時間線完全吻合。如果您確定要啟動法律程式，我們可以先向法院申請行為保全，防止對方轉移孩子……”
“不用。”歐司劍打斷他，聲音嘶啞，“我要先去見她。”
“那需要我陪同嗎？這種談判，有律師在場會更……”
“我說了，不用。”
結束通話電話，歐司劍看著小區裡那棟普通的居民樓。十二樓，東戶。窗簾拉著，看不到裡面。但剛才他一路跟著慕清雪的車回來，親眼看見她抱著孩子上樓，周世謙的車也停在樓下——那個男人又跟著上去了。
乾爹。
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心口上。
他推開車門，後座上的律師趕緊跟下來：“歐總，我還是陪您上去吧。慕小姐現在情緒可能不穩定，萬一……”
“萬一什麼？”歐司劍回頭，眼神冷得像冰，“萬一她動手？那是我該受的。”
律師噎住了。
歐司劍整理了一下西裝——雖然它已經皺得不像樣。他從車裡拿出那份厚厚的檔案袋，裡面是所有調查報告的影印件，還有律師起草的正式函件。
走進單元門，電梯上行。
數字跳動：8。9。10……
他想起調查報告裡的那些細節：孕20周大排畸，醫生備註“孕婦情緒低落”；孕34周早產，手術同意書上週世謙的簽名；NICU四十七萬的賬單，慕清雪那張銀行卡的流水幾乎被掏空。
而那個時候，他在幹什麼？
給歐子皓過六歲生日，包下整個遊樂園。顧曉曉發朋友圈：“有爸爸陪伴的孩子最幸福。”
電梯“叮”一聲，停在十二樓。
歐司劍走出去，走廊很安靜。他站在東戶門前，抬起手，卻遲遲沒有按下門鈴。
門內傳來孩子的笑聲，還有慕清雪溫柔的說話聲：“晨晨乖，再吃一口……”
他的手指懸在半空，微微發抖。
“歐總？”律師小聲提醒。
歐司劍閉了閉眼，終於按下門鈴。
門內的笑聲戛然而止。
幾秒鐘後，門開了一條縫，防盜鏈還掛著。慕清雪的臉出現在門縫後，看見是他，臉色瞬間白了。
“你又來幹什麼？”她的聲音緊繃。
歐司劍把手裡的檔案袋從門縫裡遞進去：“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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