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雪的高燒反覆了三天。
每一次從昏睡中掙扎醒來，都能看到床頭櫃上放著溫水和藥片。周世謙坐在床邊的小椅子上，手裡拿著溼毛巾，眼睛佈滿血絲。
“你一直在？”她聲音沙啞。
“嗯。”周世謙扶她坐起，“先把藥吃了。”
慕清雪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杯壁的溫度——不燙不涼，剛好入口。她垂下眼睛，把藥片吞下去，苦味在舌根蔓延。
“晨晨呢？”
“在客房睡著了。”周世謙頓了頓，“歐司劍……在樓下。”
慕清雪的手指猛地收緊，塑膠水杯被捏得變形。
“他從那天起就一直在。”周世謙的聲音很平靜，“車停在老位置，人坐在駕駛座上。我下去買飯時見過他兩次，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讓他走。”慕清雪別過臉。
“我說了。”周世謙苦笑，“他說，除非你親口讓他滾，否則他會一直等。”
慕清雪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那晚的畫面——歐司劍跪在雨裡，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往下淌，他說“對不起”時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不想見他。”她聽見自己說。
“我知道。”周世謙站起身，“你再睡會兒，我去看看晨晨。”
房門輕輕關上。慕清雪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紋。身體還很虛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感，但腦子裡卻異常清醒。
她想起晨晨的夢話。
“爸爸……別走……”
孩子的聲音那麼輕，那麼碎，像一根針扎進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第四天早晨，燒退了。
慕清雪撐著坐起來，發現床頭櫃上除了水和藥，還多了一個保溫桶。桶下面壓著一張紙條，字跡鋒利而潦草：
清雪：
粥是熱的，趁熱吃。
——司劍
她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然後伸手，把它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保溫桶也原封不動地放在那裡。
中午，周世謙來送飯時看到了。
“他沒上來？”
“不知道。”慕清雪看著窗外，“我沒開門。”
周世謙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他開啟自己帶來的飯盒，是清淡的蔬菜粥和蒸蛋：“吃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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