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雨在凌晨時分停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斑。慕清雪睜開眼睛，第一感覺是頭痛欲裂。
她撐著床坐起來，眼前一陣發黑。摸了摸額頭，燙得嚇人。喉嚨幹得像是要著火，每咽一次口水都疼得皺眉。
“媽媽？”身邊傳來晨晨迷迷糊糊的聲音。
慕清雪低頭，看到兒子蜷縮在她身邊，小手還緊緊抓著她的睡衣。晨晨的臉色也不太好，眼睛有些紅腫，顯然是昨晚哭過。
“晨晨，媽媽有點不舒服，”她聲音沙啞，“你自己去洗漱好不好？媽媽躺一會兒。”
晨晨立刻爬起來，小手貼上她的額頭，小臉頓時皺成一團：“媽媽，你好燙！”
“沒事，可能著涼了。”慕清雪勉強笑了笑，“去給媽媽倒杯水好嗎？”
晨晨點點頭，光著腳跑下床。很快，他端著一杯溫水回來，踮著腳尖遞給她。慕清雪接過水杯，手在發抖，差點沒拿穩。
“媽媽，我們去醫院吧。”晨晨擔憂地看著她。
“不用，媽媽休息一下就好。”慕清雪喝了口水，喉嚨的灼燒感稍微緩解，但頭痛卻越來越劇烈。
她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昨晚淋了雨，又在樓道里情緒崩潰，身體終於撐不住了。
這些年她太累了。懷孕。生產。獨自撫養早產兒。創業。應付各種明槍暗箭……她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終於在昨夜那場大雨中斷裂。
晨晨很聽話，自己去衛生間洗漱，還笨手笨腳地擠了牙膏刷牙。慕清雪看著兒子小小的背影，眼眶又開始發熱。
不能再哭了，她告訴自己。為了晨晨，必須堅強。
她掙扎著起床，想給晨晨做早餐。可腳剛沾地，就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往前栽去。
“媽媽！”晨晨驚叫著跑過來。
慕清雪扶住牆，大口喘氣。眼前金星亂冒，耳朵裡嗡嗡作響。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很糟糕，但今天週一，晨晨要去幼兒園，她還要去公司……
“媽媽，你坐下。”晨晨拉著她的手，把她往床邊帶。
孩子的手很小，力氣卻很大。慕清雪被兒子按坐在床邊，看著晨晨蹲下身，笨拙地幫她穿拖鞋。
“晨晨今天不去幼兒園了，”晨晨抬起頭，表情異常認真，“我要在家照顧媽媽。”
“不行，幼兒園……”
“我要照顧媽媽！”晨晨突然提高聲音，眼睛裡閃著淚光，“媽媽生病了，我要陪著媽媽！”
慕清雪愣住了。這是晨晨第一次用這麼強硬的語氣跟她說話。那個總是乖乖聽話。小心翼翼的孩子，此刻像只護崽的小獸，豎起全身的刺。
她終於妥協了：“好，那媽媽給老師打電話請假。”
打電話時，她的聲音抖得厲害，簡單說了幾句就結束通話了。結束通話後才發現，手機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歐司劍的。
從凌晨兩點到現在，每隔半小時就打一次。最新的一通是十分鐘前。
慕清雪盯著那些未接來電，手指在刪除鍵上懸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她把手機扔到一邊，重新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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