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後，世界並沒有安靜下來。
慕清雪靠在門板上，能清晰聽到門外壓抑的哽咽聲。那聲音像鈍刀，一下下割著她的心臟。她閉上眼睛，手緊緊捂住胸口，那裡疼得快要炸開。
“媽媽？”
臥室的門開了條縫，晨晨光著腳站在門口，小手揉著眼睛，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媽媽，你怎麼了？”晨晨走過來，抱住她的腿，“你哭了。”
慕清雪蹲下身，想對兒子笑一笑，可嘴角剛扯動，眼淚就失控地湧了出來。她慌忙擦掉，把晨晨摟進懷裡：“媽媽沒事，只是……只是眼睛有點疼。”
“我幫你吹吹。”晨晨踮起腳尖，小手捧住她的臉，鼓起腮幫子認真吹氣，“痛痛飛走，痛痛飛走。”
孩子稚嫩的安慰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慕清雪苦苦維持的理智。她猛地抱緊兒子，把臉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三年了。
從發現歐司劍陪著顧曉曉放煙花的那天起，她沒有真正哭過。懷孕時沒有，生產時沒有，晨晨病危時也沒有。她把所有的眼淚都嚥進了肚子裡，告訴自己必須堅強。
可現在，歐司劍的一句“我可憐她”，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心底那扇鎖了三年的門。所有的委屈。痛苦。憤怒，像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媽媽……”晨晨被她抱得太緊，有點害怕，“媽媽不哭，晨晨在。”
慕清雪松開手，看著兒子驚慌的小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牽著晨晨的手走進臥室。
“睡覺吧，很晚了。”她把晨晨抱上床，蓋好被子。
“媽媽陪我睡。”晨晨拉著她的手不肯放。
“好，媽媽陪你。”
她躺到兒子身邊，晨晨立刻鑽進她懷裡，小手摟著她的脖子。孩子的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可慕清雪卻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燈影。
門外已經沒了聲音。
歐司劍走了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慕清雪，你在想什麼？他走不走，關你什麼事？你不是已經決定不原諒他了嗎？
可心臟處的疼痛，卻真實得讓她無法忽視。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慕清雪輕輕起身，走到窗邊。雨下得不大，卻密密麻麻，在路燈的光暈裡織成一張細網。
然後她看到了他。
歐司劍沒有走。
他就站在樓下的路燈旁，沒打傘，任由雨水淋溼全身。昏黃的光線勾勒出他蕭索的背影，像一尊被遺棄的雕塑。
慕清雪的手指摳緊了窗框。
她告訴自己該轉身，該去睡覺，該當他不存在。可雙腳像釘在了原地，眼睛死死盯著樓下那個身影。
雨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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