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司劍的眼淚奪眶而出，這個曾經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他想抱她，又怕碰疼她，雙手在空中顫抖。
“不晚……清雪，不晚……”他哽咽著說，“我會用餘生補回來，一分一秒都不錯過……”
慕清雪主動上前一步，輕輕靠進他懷裡。這個動作很輕，卻讓歐司劍整個人都僵住了，然後他小心翼翼地環住她，像抱住一件易碎的珍寶。
“你傷口還疼嗎？”她問。
“不疼了。”他搖頭，眼淚掉在她頭髮上，“你在我懷裡，什麼都不疼了。”
慕清雪閉上眼睛，聞到他身上消毒水和血腥味混雜的氣息。這個懷抱很熟悉，又很陌生。熟悉的是溫度，陌生的是那份小心翼翼到近乎卑微的珍視。
“歐司劍，”她輕聲說，“我們試試吧。為了晨晨，也為了……我們自己。”
歐司劍抱緊她，用力點頭，說不出話，只是流淚。
過了很久，慕清雪才輕輕推開他：“你該回床上躺著了，傷口不能再裂開。”
歐司劍不肯鬆手：“再抱一會兒……我怕這是夢。”
“不是夢。”慕清雪扶著他躺回床上，動作很小心，“如果是夢，我比你更不願意醒。”
這句話讓歐司劍又紅了眼眶。
慕清雪坐在床邊，給他蓋好被子，突然想起什麼：“晨晨呢？他今天還要上幼兒園？”
“雨眠去接了，”歐司劍說，“她今天請假，說帶晨晨去遊樂場，晚上送他過來。”
慕清雪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司劍，世謙走了。”
“我知道。”歐司劍握住她的手，“清雪，我會讓你和晨晨幸福，我發誓。”
“不是要你發誓，”慕清雪搖頭，“是要你做到。”
“我會。”他看著她，眼神堅定得像在起誓，“從今天起，我的命是你的，心是你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清雪，你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我不會再搞砸了。”
慕清雪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倒映著她的影子。她想起很多年前，他們剛結婚的時候，他也曾這樣看著她，說“慕清雪，這輩子你都是我的”。
那時候他的眼神是霸道的，是佔有的。
現在，他的眼神是懇求的，是卑微的。
時間改變了太多東西，也讓他們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但幸好，他們還有機會重新開始。
“歐司劍，”慕清雪輕聲說，“晨晨昨天問我，為什麼別的小朋友爸爸都很好，他的爸爸卻讓我哭。”
歐司劍心臟一緊：“你怎麼說？”
“我說，因為爸爸以前迷路了，現在找到回家的路了。”慕清雪笑了笑，那笑容裡有淚光，“他問，那爸爸還會再迷路嗎？我說，不會了，媽媽會牽著爸爸的手，不讓他再走丟。”
歐司劍的眼淚又流下來，他緊緊握著她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
窗外陽光很好，照進病房，把一切都鍍上一層金色。
周世謙站在醫院樓下，抬頭看了一眼那個病房的窗戶。他站了很久，久到路過的人都忍不住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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