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司劍僵住。
“三年前，你把它撕碎，扔在我臉上，告訴我‘離了我，你慕家明天就得破產’。那是你給我的第一次羞辱。”她一字一句地說，聲音平靜得可怕，“三年後，你把它用金箔黏起來，捧著它跪下，告訴我‘我用金子把它補好了’。歐司劍，這是你給我的第二次羞辱。”
“我不是——”他想解釋。
“你以為金子很重嗎？”慕清雪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我告訴你什麼是真正的重量。是我懷孕時每一次孕吐的重量，是我在產房疼了十三小時的重量，是晨晨在NICU渾身插滿管子的重量，是我抱著他在天橋下躲雨。找不到地方餵奶的重量。”
她的眼眶紅了，但眼淚沒有掉下來：
“這些重量，你那份輕飄飄的金箔協議，承得住嗎？”
歐司劍的臉色一寸寸白下去。他想說什麼，喉嚨像被堵住，發不出聲音。
慕清雪不再看他，轉身走向書房。
“清雪……”他啞聲喚她。
她沒有回頭。走進書房，走到辦公桌旁——那裡放著一臺碎紙機，是她平時處理檔案用的。
歐司劍跟到書房門口，看見她的動作，瞳孔驟縮：“不要——”
慕清雪按下碎紙機的開關。機器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像野獸的咆哮。
她拿起那份金箔協議，在歐司劍絕望的目光中，對準碎紙機的入口。
“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她說，“用金子糊上，只會讓它更難看。”
然後，她鬆手。
金箔協議被捲入碎紙機。鋒利的刀片切割金箔和紙張，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金箔被絞碎，變成細小的金色碎片，和紙屑混合在一起，從機器另一端吐出來，落進廢紙簍。
一片金光閃閃的垃圾。
整個過程只有十秒鐘。
十秒鐘，歐司劍三個月的心血，他以為最沉重的誠意，變成了一堆碎片。
機器停止轟鳴。書房裡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
慕清雪轉身，看向僵在門口的歐司劍。他的臉白得像紙，眼睛死死盯著廢紙簍裡的金色碎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靈魂。
“至於你的股份，”她走到他面前，聲音依然平靜，“歐司劍，我用三年時間，從身無分文到創立‘清醒紀’。我能自己掙錢，能給我和晨晨最好的生活。你的錢，我不需要。”
她從他身邊走過，走向客廳，拿起茶几上那份股權轉讓書。
“還有，”她當著他的面，把轉讓書撕成兩半，再撕，直到變成碎片，“別再拿錢來衡量我們的過去，也別拿錢來購買我們的未來。你欠我的，從來不是錢。”
紙屑從她指間灑落，像一場蒼白的雪。
歐司劍終於支撐不住，後退一步，靠在門框上。他看著滿地的紙屑，看著廢紙簍裡刺眼的金色，胸口劇烈起伏，像溺水的人喘不過氣。
“那我要怎麼做……”他聲音破碎，“清雪，你告訴我，我到底要怎麼做……”
慕清雪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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