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飾店那場樸素的“求婚”後，慕清雪給了歐司劍重新追求的機會，但也劃清了明確的界限——一年考察期，不結婚，不承諾未來。
這個決定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三個人之間盪開複雜的漣漪。
接下來的三天，歐司劍表現得像個剛入職的實習生，小心翼翼，處處謹慎。
每天早上七點半，他的車準時出現在小區門口，送晨晨去幼兒園，再送慕清雪到“清醒紀”公司樓下。下午四點五十，他又會準時出現在幼兒園門口，接晨晨放學，然後買菜回家做飯。
慕清雪六點半下班回家時，桌上總是擺著三菜一湯。菜式簡單但用心，都是她當年愛吃的口味——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炒蛋，再加一盅山藥排骨湯。
“我查了食譜，說這些對胃好。”歐司劍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你以前胃就不好，現在工作忙，更要注意。”
慕清雪沒說話，放下包去洗手。
晨晨已經乖乖坐在餐椅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媽媽，爸爸今天做的魚可香了！你快嚐嚐！”
孩子臉上的笑容是真切的，那種被父母同時包圍的安全感，讓他這幾天格外活潑。
慕清雪坐下，夾了一筷子魚。魚肉鮮嫩，火候恰到好處，淋的醬油也是她喜歡的薄鹽款。
“怎麼樣？”歐司劍站在桌邊，有些緊張地問。
“還行。”她淡淡道。
只是“還行”，但歐司劍的眼睛已經亮了。他轉身又進了廚房，端出一小碟薑絲：“加點這個，去腥。”
晚飯在沉默中進行。只有晨晨嘰嘰喳喳地說著幼兒園的趣事——“今天老師表揚我畫畫好看！”“樂樂說他也想有個會做飯的爸爸！”
每次晨晨提到“爸爸”兩個字，歐司劍切菜的手都會微微一頓，然後低下頭，掩飾發紅的眼眶。
第三天晚上，吃完飯收拾完廚房，歐司劍沒有像前兩天那樣立刻告辭。他站在客廳，看著慕清雪陪晨晨拼樂高，猶豫了很久才開口。
“清雪，”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到什麼，“明天……週五了。”
慕清雪抬起頭。
“晨晨說，幼兒園週末有親子手工作業，要父母一起完成。”歐司劍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我想……能不能……讓我週末過來住？”
客廳的空氣靜了一瞬。
晨晨放下手裡的積木，期待地看著媽媽，又看看爸爸，小臉上寫滿了“答應吧答應吧”。
慕清雪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歐司劍——這個男人此刻站在她的客廳裡，繫著三天前她隨意扔在廚房的格子圍裙，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當年火災留下的燒傷疤痕。他的眼神里有期待，更多的是小心翼翼，那種生怕被拒絕的惶恐。
“住哪裡？”她問。
“沙發。”歐司劍立刻說，“我睡沙發就好。我保證不會打擾你，就是想……多陪陪晨晨。週末兩天，週日下午我就走。”
晨晨蹭過來抱住慕清雪的腿：“媽媽，讓爸爸住嘛……我想和爸爸媽媽一起過週末。”
孩子的眼睛裡是全然的信任和渴望。慕清雪想起這四年，每一個週末晨晨趴在窗邊看樓下其他小朋友被爸爸媽媽牽著手出去的畫面。
她閉了閉眼。
“只限週末。”她終於開口，“週日晚上必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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