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了他四年，也獨自撐了四年。
如今這個男人用最卑微的姿態回到她和孩子的生活裡，她該原諒嗎？能原諒嗎？
不知道。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慕清雪突然被哭聲驚醒。
是晨晨。
她立刻起身衝出臥室，卻看到兒童房門開著，裡面空無一人。哭聲從客廳傳來——
“爸爸……嗚嗚……有怪物……我怕……”
客廳只開了一盞小夜燈。昏黃的光線下，晨晨穿著睡衣光著腳，整個人縮在歐司劍懷裡，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歐司劍半靠在沙發上，單手抱著兒子，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不怕不怕，爸爸在呢。”他的聲音很溫柔，帶著剛醒的沙啞，“沒有怪物，那是夢，晨晨做噩夢了。”
“可是它追我……嗚嗚……”晨晨哭得打嗝，“它說要抓走媽媽……”
這句話讓歐司劍的身體僵了一下。他抱緊兒子，聲音更輕了：“不會的，爸爸保護你和媽媽，什麼怪物都不敢來。”
慕清雪站在臥室門口，看著這一幕。
晨晨還在哭，但已經慢慢平靜下來，小手緊緊抓著歐司劍的睡衣領子，像抓住救命稻草。歐司劍低聲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那是她懷孕時自己編的，只哼過幾次，沒想到他還記得。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父子倆身上。
歐司劍抬頭時，看到了站在陰影裡的慕清雪。
四目相對。
他眼眶是紅的，不知道是因為剛醒，還是因為別的什麼。懷裡的晨晨已經重新睡著，小臉貼在他胸口，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慕清雪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她看見歐司劍輕輕把晨晨放平在沙發上，蓋好被子，然後起身朝她走來。他的腳步很輕，怕吵醒孩子。
在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吵醒你了？”他低聲問。
慕清雪搖頭，視線越過他看向沙發上的晨晨：“他經常做噩夢嗎？”
“這周第三次了。”歐司劍的聲音很輕，“幼兒園老師說，他最近在畫‘我的家’，畫裡總有一個黑色的影子。心理老師說，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
慕清雪的心揪緊了。
她一直以為晨晨開朗活潑，早就走出了單親家庭的陰影。卻不知道在孩子心裡，那些恐懼從未消失。
“對不起，”歐司劍突然說，“都是因為我。”
慕清雪沒接話。她看著沙發上蜷縮的兒子，又看看眼前這個滿臉悔恨的男人，突然覺得很累。
四年了，恨一個人也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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