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不是她纏著我，是我求著她，是我跪著求她給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能站在這個屋子裡，能睡那張沙發，能給她和晨晨做一頓飯，是我歐司劍現在最大的福氣。”
“第三，”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如刀，“晨晨是我的兒子，清雪是我這輩子唯一愛的女人。您承認與否，不重要。但如果以後，您再用剛才那種語氣跟清雪說一個字，再敢嚇到我兒子——”
他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在地上：
“我就離開歐家，和四年前清雪一樣，永遠不回去。”
趙曼芝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兒子，嘴唇哆嗦著：“你……你為了這個女人……要跟我斷絕關係？”
“是您逼我的。”歐司劍毫不退讓，“我的妻子和兒子，比什麼都重要。包括歐家。”
“妻子？”趙曼芝抓住了這個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尖利地笑起來，“她算你哪門子妻子？你們離婚了！歐司劍，你別忘了，你們在法律上早就沒關係了！她不過是個前妻！”
“那我們就復婚。”歐司劍斬釘截鐵，“只要她點頭，我明天就帶她去民政局。”
“你……”趙曼芝氣得渾身發抖，她指著慕清雪，“這個女人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她給你生了個兒子就了不起了？誰知道當初是不是算計好的，拿著孩子當籌碼……”
“夠了！”這次是慕清雪開口。
她緩緩站起身，將晨晨摟在懷裡，目光平靜地迎上趙曼芝憤怒而驚愕的視線。經歷了最初的衝擊和憤怒，此刻的她反而異常冷靜。
“趙女士，”慕清雪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帶著一種歷經磨難後的堅韌力量，“首先，晨晨不是籌碼，他是我的生命。我懷他的時候，沒想過用他來換取任何東西，包括歐司劍的回心轉意。我離開的時候，甚至沒打算讓他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
“其次，我和歐司劍現在是什麼關係，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我們既不需要您的認可，也不懼怕您的反對。四年前我離開歐家的時候，就沒想過再回去。現在站在這間我自己買的房子裡，我更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最後，”她微微抬起下巴，那是在商場上歷練出的自信與鋒芒，“我現在是‘清醒紀’的創始人兼CEO，我的公司剛剛上市。我不缺錢，也不缺社會地位。歐司劍對我而言，不是豪門跳板，只是一個……我正在考慮是否要重新接手的男人。”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歐司劍，又落回趙曼芝臉上：“所以，請您收回那套‘恩賜’和‘福氣’的理論。我和我兒子，不欠歐家任何東西。相反，是歐家，欠我們一個道歉。”
這番話擲地有聲，客廳裡再次陷入沉寂。
趙曼芝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找不到任何話來反駁。眼前這個慕清雪，早已不是四年前那個溫順沉默。任她拿捏的兒媳婦了。她眼神里的銳利和自信，她話語裡的底氣和力量，都明明白白地宣告著：她已涅槃重生。
而她的孫子，那個叫晨晨的孩子，此刻正緊緊依偎在媽媽懷裡，看她的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排斥，那聲“壞奶奶”像根刺一樣紮在她心裡。
歐司劍看著慕清雪，胸膛裡湧動著難以言喻的情緒——是驕傲，是心痛，是更深沉的愛意。他的清雪，真的不需要任何人的庇護了。她已經強大到可以獨自面對風雨，甚至保護她和他們的孩子。
“好……好得很！”趙曼芝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是色厲內荏，“慕清雪，你有種！我們走著瞧！”
她狠狠瞪了兒子一眼，轉身就要走。
“等等。”歐司劍叫住了她。
趙曼芝背影一僵，帶著一絲希冀回頭。
歐司劍卻只是走到玄關，提起地上那幾個趙曼芝帶來的禮盒——包裝精美，一看就是昂貴的兒童用品或補品。他面無表情地將禮盒塞回司機手裡。
“東西帶走。”他說，“我兒子什麼都不缺。真要送，先學會尊重他的媽媽。”
趙曼芝的臉色徹底灰敗下去。她最後看了一眼緊緊抱在一起的慕清雪和晨晨，又看了一眼冷漠決絕的兒子，終於什麼也沒說，踩著有些踉蹌的步伐，消失在門口。
門關上了。
將一場疾風驟雨般的衝突，關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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