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早晨八點，歐司劍的車準時停在慕清雪家樓下。
他換了三次衣服——先是商務西裝，太正式；換成休閒裝，太隨意；最後選了淺灰色針織衫配米白長褲，對著鏡子看了十分鐘，才勉強覺得“像個爸爸該有的樣子”。
後備箱塞滿了東西：新出的樂高城堡套裝。會說話的恐龍玩偶。進口巧克力禮盒，還有他跑了三家店才買到的限量版兒童望遠鏡——店員說這個年齡段的男孩都喜歡。
最重要的是副駕駛座上那個紙袋，裡面裝著晨晨的幼兒園畫冊。上週探視時他注意到孩子書包裡露出畫紙一角，偷偷拍了封面，託人找到同款。他想，今天也許可以一起畫畫，像別的父子那樣。
手機震動，助理發來訊息：“歐總，康寧那邊已經簽了和解協議，資料銷燬的公證檔案上午十點送到慕總公司。另外，顧曉曉轉到市精神衛生中心了，醫生說需要封閉治療。”
歐司劍盯著“精神衛生中心”幾個字，手指收緊。三天前，當他拿著康寧與顧曉曉資金往來的完整證據鏈，坐在康寧董事長對面時，對方冷汗直冒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歐總，這是個誤會……我們完全不知道顧小姐有精神問題……”那個在商場叱吒風雲的老男人，說話時嘴唇都在抖。
“誤會？”歐司劍把一沓照片扔在桌上，“僱人偷竊商業機密。教唆精神病人實施犯罪，趙董覺得這是誤會，還是刑事案件？”
最後康寧付出了代價——公開道歉。賠償“清醒紀”兩千萬損失。讓出三個核心商圈門店。而顧曉曉，那個曾經讓他憐憫。後來讓他厭惡。最後讓他恐懼的女人，終於被送進了該去的地方。
可這些“勝利”換不來晨晨一聲“爸爸”。
單元門開了。慕清雪牽著晨晨走出來，晨晨穿著藍色衛衣，揹著小熊書包，低著頭不看人。
歐司劍立刻下車，擠出笑容：“晨晨，早啊。”
晨晨往媽媽身後躲了躲。
慕清雪把孩子的外套遞過來：“下午五點前送回來。他有點咳嗽，別讓他吃冰淇淋。”
“好，我知道。”歐司劍接過外套，蹲下來平視晨晨，“今天爸爸帶你去新開的恐龍主題樂園，聽說有真的恐龍骨架——”
“我要媽媽一起去。”晨晨突然說，小手死死抓著慕清雪的衣角。
空氣凝固了幾秒。
慕清雪抿了抿唇：“晨晨，說好的，今天跟……跟他去。”她甚至不願意在孩子面前說出“爸爸”兩個字。
晨晨眼圈紅了，但沒哭，只是慢慢鬆開手。
歐司劍心裡那點期待碎了一地。他站起身，對慕清雪低聲說：“謝謝。”
慕清雪沒回應，轉身回了單元樓。玻璃門關上時，歐司劍看見晨晨踮著腳，一直望著媽媽消失的方向。
恐龍主題樂園裡人聲鼎沸。
到處都是孩子興奮的尖叫和家長寵溺的笑聲。歐司劍買了VIP通票，不用排隊，可晨晨對那些號稱“華東最大”的遊樂設施毫無興趣。
“晨晨，你看，霸王龍！”歐司劍指著巨大的電動模型，那恐龍正搖頭擺尾發出吼叫。
晨晨看了一眼，低頭玩自己的手指。
“那我們去坐時光隧道小火車？”歐司劍小心翼翼地問。
晨晨搖頭。
“那……去恐龍挖掘區？可以挖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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