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司劍轉入燒傷科VIP病房的第七天，醫生宣佈了治療方案。
“背部燒傷面積達到35%，其中深度燒傷需要植皮手術。”主治醫生在會診時表情嚴肅，“歐先生，您需要做好心理準備，手術很痛苦，術後康復期也會很長。”
歐司劍趴在病床上，側臉對著醫生，聲音平靜：“什麼時候可以手術？”
“等感染風險降低，傷口基底長出新鮮肉芽組織。”醫生說，“大概還需要一週到十天。這期間每天需要清創換藥，會很疼。”
“沒關係。”歐司劍淡淡地說，目光卻飄向病房門口。
慕清雪站在那裡，聽著醫生的話，臉色越來越白。
等醫生離開後，她慢慢走進病房。晨晨已經被周世謙接去上學了，現在病房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空氣裡有消毒水和藥膏混合的氣味。
“聽到了？”歐司劍先開口，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醫生說手術後會留疤，很醜的那種。”
慕清雪走到病床邊，看著他被紗布包裹的背部，喉嚨發緊：“能恢復功能就好。”
“嗯。”歐司劍應了一聲，沉默片刻，“清雪，你回去吧。晨晨需要你照顧，公司也需要你。”
“晨晨有周世謙幫忙照顧，公司有團隊。”慕清雪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我在這裡陪你。”
“不用。”歐司劍立即拒絕，聲音有些急促，“真的不用。你看，這裡有護士，有護工……”
“歐司劍。”慕清雪打斷他，聲音很輕，“你在躲什麼？”
病房裡安靜下來。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白色的床單上投下細長的光斑。
歐司劍趴在那裡，許久才低聲說：“我不想讓你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
“什麼樣子？”
“狼狽的，醜陋的，需要被人照顧的……”他頓了頓，“像個廢人。”
慕清雪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想起火災前，他每天在咖啡廳擦桌子時挺拔的背影。想起更久以前，他在商場上運籌帷幄的自信模樣。
而現在，他只能這樣趴著，連翻身都需要護士幫忙。
“你不是廢人。”慕清雪的聲音有些啞，“你救了我。”
歐司劍苦笑：“那是本能。任何一個男人……都會那麼做。”
“不是。”慕清雪搖頭，聲音很輕，“不是任何一個男人，都會不顧生死衝進火場。也不是任何一個男人，會在生死關頭還想著別人的孩子。”
她頓了頓：“歐司劍，你不必這樣貶低自己。”
歐司劍沒有回答。
他只是閉上眼睛，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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