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司劍抬起頭，眼眶發紅。
“火災那天，你救了我。”慕清雪一字一句地說，“你用你的身體保護了我，用你的傷痛換了我的安全。這件事，已經抵消了很多。”
“但是……”
“沒有但是。”慕清雪打斷他，“如果你覺得還不夠，那我們就慢慢來。用時間，用真心，用以後每一天的好好相處來彌補。而不是用這種自我折磨的方式。”
歐司劍看著她，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不想看到你這樣。”慕清雪的聲音軟了下來，“看到你疼得冒汗還要做家務，看到你明明不舒服還要硬撐，我會難受。晨晨也會難受。”
歐司劍用力點頭：“我知道了。我會注意。”
“不是主意。”慕清雪說，“是停止。停止這種過度補償。我們是一家人，家人之間互相照顧是應該的，不是誰欠誰的，明白嗎？”
“明白。”歐司劍說，但慕清雪知道，他未必真的明白。
有些觀念，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
中午，慕清雪做了簡單的午餐。吃飯時，歐司劍依然很安靜，但不再像早上那樣隨時準備起身服務。
飯後，慕清雪收拾碗筷，歐司劍想幫忙，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你去休息。”她說，“下午晨晨回來，還要陪他做作業。”
歐司劍這才點點頭，走向自己的房間。
但慕清雪知道，他沒有休息。透過虛掩的門縫，她看到他在房間裡慢慢走動，在整理晨晨昨天放在那裡的圖畫書，在調整床頭熊貓玩偶的位置。
他停不下來。
下午三點半，歐司劍準時出門去接晨晨放學。
慕清雪站在窗前，看著父子倆手牽手走回來的身影。晨晨仰著頭在說什麼，歐司劍認真聽著，偶爾點頭。
陽光很好，照在他們身上，畫面溫暖得像一幅畫。
但慕清雪知道，這幅畫裡，有看不見的裂痕。
歐司劍的小心翼翼，他的過度補償，他的自我懲罰，都是裂痕。
她需要想辦法，把這些裂痕一點一點修補好。
晚上，晨晨做完作業，非要爸爸陪他玩拼圖。歐司劍坐在地毯上，陪兒子拼了一整幅一千塊的星空圖。
過程中，慕清雪注意到，歐司劍坐久了會不自覺地調整姿勢，那是背部不適的表現。但他沒有說，只是悄悄用手撐一下地板，緩解背部的壓力。
“爸爸，你看！”晨晨舉起最後一塊拼圖，放進空缺處，“完成了！”
整幅星空圖完整地呈現在眼前，深藍色的夜空，閃爍的星辰，美得讓人屏息。
“晨晨真棒。”歐司劍摸著兒子的頭。
“是爸爸陪我一起完成的！”晨晨開心地說，“明天我們還要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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