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曼芝第一次來醫院，是在歐司劍植皮手術後的第十天。
她被保鏢攔在病房外。
“夫人，歐先生交代過，不見任何人。”保鏢面無表情地說。
“我是他母親！”趙曼芝提高聲音，保養得宜的臉上寫滿焦急，“讓我進去看看我兒子！”
“抱歉，歐先生特別交代，包括您在內。”保鏢語氣強硬。
趙曼芝站在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能看到裡面模糊的人影。歐司劍趴在病床上，背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旁邊坐著正在給他讀檔案的慕清雪。
那個畫面刺痛了趙曼芝的眼睛。
她從未見過兒子這樣脆弱。在她的記憶裡，歐司劍永遠是挺拔的。驕傲的。掌控一切的。而現在，他像個破碎的娃娃一樣趴在病床上，連坐起來都需要人幫助。
而陪在他身邊的，是她一直想趕走的女人。
“讓開！”趙曼芝試圖推開保鏢。
“夫人，請不要讓我們為難。”保鏢紋絲不動。
就在這時，病房門開了。
慕清雪走出來，手裡拿著空水杯。看到趙曼芝，她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我來接水。”慕清雪說，語氣聽不出情緒。
“清雪……”趙曼芝抓住她的手臂，聲音顫抖，“讓我看看司劍……求你了……”
慕清雪低頭看著趙曼芝抓住自己的手。那隻手保養得很好，指甲塗著精緻的蔻丹，但此刻卻在微微發抖。
“他剛睡著。”慕清雪平靜地說，“醫生說需要靜養。”
“我就看一眼……”趙曼芝的眼淚掉了下來，“我就看一眼我兒子……”
慕清雪沉默了幾秒，最終輕輕掙開趙曼芝的手：“我去接水。”
她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趙曼芝站在走廊裡，看著慕清雪走向飲水間的背影。那個曾經在她面前卑微恭敬的兒媳，如今變得如此疏離而冷靜。
十分鐘後，慕清雪端著水杯回來。走到病房門口時，她停頓了一下，側頭看向趙曼芝：“他現在情緒不穩定，如果你想見他，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說完，她推門進了病房。
趙曼芝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勇氣進去。
那天之後，趙曼芝每天都來醫院。
但她不敢進病房，只是在走廊裡徘徊。有時會透過玻璃窗看一會兒，有時會向護士打聽兒子的情況。她知道歐司劍的傷有多重——35%的燒傷面積，深度燒傷需要植皮，術後感染風險很高。
每一個詞都像刀子一樣紮在她心上。
她也知道，這場火災是因為慕清雪的公司電路老化引起的。但歐司劍不顧一切衝進去救人，用身體護住慕清雪，才會傷得這麼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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