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雪震驚地轉身。
花園裡偶爾經過的病人家屬和護士都看了過來。
“阿姨，您這是幹什麼？”慕清雪急忙去扶她。
趙曼芝不肯起來，她跪在地上，仰頭看著慕清雪，淚流滿面：“清雪，我知道我沒資格求你……但是……但是請你救救司劍……他真的不能有事……”
“他是我兒子……是我唯一的兒子……”趙曼芝的聲音嘶啞而絕望，“如果他有什麼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我知道我以前對你不好……我知道我傷害了你和晨晨……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要怎麼懲罰我都可以……打我罵我我都認……但是求你……求你一定讓司劍好起來……”
“求你了……”
趙曼芝跪在地上，一遍遍地哀求，像個失去所有的乞丐。
慕清雪看著她，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卑微地跪在自己面前。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去歐家時，趙曼芝坐在豪華的沙發上，用挑剔的眼神打量她，然後淡淡地說：“我們歐家的媳婦，不是那麼好當的。”
那時她緊張得手心出汗，努力想表現得好一點。
而現在，角色完全顛倒了。
但慕清雪沒有感受到任何快意。
只有深深的疲憊和悲哀。
她彎下腰，用力扶起趙曼芝：“阿姨，您先起來。”
趙曼芝不肯起，只是哭。
“您這樣跪著，如果司劍看到了，會更難受。”慕清雪說，“他背上的傷已經夠疼了，您還想讓他心裡再疼嗎？”
這句話終於讓趙曼芝站了起來。
她踉蹌著站穩，整個人搖搖欲墜。慕清雪扶著她重新坐回長椅上。
“阿姨。”慕清雪看著她紅腫的眼睛，輕聲說，“我剛才說了，司劍的傷在背上，但真正的傷在心裡。”
“他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更多的愧疚和壓力。您這樣跪著求我，如果讓他知道了，他會覺得是他讓您受辱，是他讓您變成這樣。”
“那我能做什麼？”趙曼芝無助地問，“我現在……到底能為兒子做什麼？”
慕清雪沉默了一會兒，說：“如果您真的想為他做點什麼，就試著理解他吧。理解他為什麼愛一個您不喜歡的人，理解他為什麼願意為這份愛付出一切。”
“然後……”慕清雪頓了頓，“如果您能做到，試著接受我吧。不是因為我配得上您兒子，而是因為您兒子選擇了我。而他的選擇，應該被尊重。”
趙曼芝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陽光從枯枝間灑下來，落在慕清雪的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眼神很清澈，沒有怨恨，沒有得意，只有一種歷經磨難後的坦然。
趙曼芝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見到慕清雪時，這個女孩也是這樣的眼神——乾淨，清澈，帶著一點緊張，但沒有討好。
那時她為什麼不喜歡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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