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門廣場，塵土飛揚。
二十圈，六十里地。對於煉氣期修士而言，並非不能完成，只是從沒人想過要這麼完成。
當最後一個弟子拖著灌了鉛的雙腿衝過終點，首接癱倒在地時，迎接他的不是丹藥和休息，而是虎威那張比茅坑石頭還臭的臉。
“起來！”
一聲咆哮，震得人耳膜發麻。
“一炷香！一炷香內，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不首的，晚飯也別吃了！”
廣場上，哀鴻遍野。這些平日裡自詡仙師的弟子，此刻狼狽得像一群剛從泥地裡刨出來的地鼠，大口喘著氣，汗水混著塵土糊了滿臉。靈力？早就用來支撐痠軟的肌肉了，丹田裡空空如也。
“這算什麼修行？凡俗界的兵卒操練，也比這強些。”
人群角落，一個麵皮白淨的青年低聲抱怨。他是王浩，原青峰劍宗的內門弟子，煉氣八層，一手飛劍術在同輩中頗有名聲，向來心高氣傲。在他看來，這種純粹消耗體力的愚蠢行為，是對修士身份的侮辱。
“王師兄說的是，”他身旁一個叫劉晨的弟子附和道，“有這功夫，參悟一道劍訣不好嗎？宗主請來的這兩位，我看也不過是外門的蠻夫。”
他們身側，一個身材壯碩如鐵塔的漢子悶哼一聲。此人叫石磊，崑崙本土弟子，天生神力，主修體魄，對王浩這種外來的劍修向來不怎麼看得上，但此刻，他對這兩個新教官也同樣不滿。
他們的竊竊私語，並未逃過高臺之上龍嘯的耳朵。
但他沒作聲，只是平靜地看著下方東倒西歪的人群，如同在觀察一群實驗用的白鼠。
一炷香後，隊伍總算勉強站齊了，雖然一個個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很好。”龍嘯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看來大家還有力氣。那麼，我們進行下一項訓練。”
他話音一落，林木帶著二十名助教，抬進來一堆稀奇古怪的器械。那是一些木製的假人，還有一些畫著複雜方格的巨大獸皮圖。
“這叫‘戰術協同’。”龍嘯走到一塊獸皮圖前，用一根木棍在上面指點，“三人為一作戰單位，一人主攻，一人側翼，一人策應。攻擊、防禦、轉移，都要遵循最基本的三角陣型……”
弟子們聽得雲裡霧裡。
什麼叫三角陣-型？什麼叫側翼？修士鬥法，不向來是誰的法寶更利，誰的修為更高，誰就佔優嗎？飛劍一齣，千里之外取人首級，哪來這麼多花裡胡哨的規矩。
“現在，開始演練！”龍嘯下令。
場面瞬間亂成一鍋粥。
被分到一組的弟子們，你看我，我看你，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配合。讓他們站個三角陣，不是你踩了我的腳，就是我擋了你的位。所謂的協同攻擊，更是變成了三個人各自為戰，亂揮兵器。
“蠢貨！你的左邊！你的左邊是空的！”虎威的咆哮聲在場中此起彼伏，“讓你策應，不是讓你去看風景！那個拿劍的！你戳到自己人屁股了！”
王浩那一組，更是混亂的重災區。
作為主攻手，他自顧自地演練著精妙的劍招，身法飄逸，劍光霍霍，全然不理會身邊的隊友。石磊被分作側翼，他那柄重錘掄起來虎虎生風，差點砸到負責策應的劉晨。
“停！”龍嘯的聲音讓全場靜止。
他緩步走到王浩面前。
“你，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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