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晚上八點,95號中院擺開了陣勢。一張八仙桌,三位大爺面南而坐,易中海居中,閻埠貴。劉海中分坐兩側,各自端著茶杯,架勢擺得十足。全院老少圍在四周,氣氛肅殺。
易中海清清嗓子,率先發難,言辭懇切又帶著壓迫:“今天開會,主要說兩件事。第一,是咱們院裡的團結問題。鄰里之間,互幫互助是老傳統,也是新社會提倡的美德。可有的人,眼裡只有自己,連一點剩菜剩飯都不肯接濟更困難的鄰居,這叫自私自利,破壞了咱們院的團結風氣!柱子,你說是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傻柱身上。傻柱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按照李大虎教的話,一字一句,聲音清晰:
“一大爺,我靠勞動掙錢,帶回來的飯菜也是勞動所得,國家政策是按勞分配,多勞多得,我自己支配,怎麼就叫自私了?您說的情分,要是自願的,那叫情分;要是強迫的,那叫什麼情分?全院幾十戶,為啥這情分就非得我一個人講?食堂的飯菜是公家的,我帶回來是違反規定。再說,我自個兒還吃不飽呢,哪有餘力接濟別人?賈家有困難,您得找街道,或者開全院大會商量,不能總指著我一個人啊。”
幾句話,有理有據,把易中海的“道德大棒”頂了回去。人群裡響起竊竊私語。易中海臉色一沉,沒料到傻柱能說出這套詞兒。
他不好繼續糾纏,強行轉換話題:“好,這件事大家自有公論。我們說第二件,給賈家捐款!秦淮茹一家孤兒寡母,日子太難了,棒梗幾個孩子餓得面黃肌瘦!咱們作為鄰居,能眼睜睜看著嗎?今天,咱們全院發揚風格,有多少力出多少力!我先帶個頭,捐五塊!” 說著,把五塊錢拍在桌上。
閻埠貴和劉海中連忙跟上,各捐了兩塊。三塊。在易中海目光逼視和“道德”壓力下,住戶們不情不願地開始捐款,一塊。五毛。兩毛……零零碎碎。
輪到許大茂和傻柱。許大茂笑嘻嘻地拿出一毛錢,傻柱也掏出一毛。
易中海一看,頓時火了:“許大茂!何雨柱!你們就捐一毛錢?打發要飯的呢?還有沒有點集體觀念,有沒有點同情心?我看你們倆就是思想有問題,需要好好批判!”
眼看易中海又要上綱上線,把批判目標對準許大茂和傻柱。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個嚴肅的聲音:“挺熱鬧啊,這是在開什麼會呢?”
眾人回頭,只見街道王主任沉著臉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身穿制服。神情冷峻的李大虎,以及四名腰桿筆挺的保衛處隊員。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起身:“王主任,您怎麼來了?我們這是……在開院裡的互助會。”
王主任走到八仙桌前,看了一眼桌上零散的錢和記賬的本子,又掃視了一圈神色各異的住戶,最後目光落在易中海臉上:“互助會?我聽著怎麼像是逼捐會,還帶批判人的?易中海同志,你們這三位‘大爺’,好大的威風啊。”
李大虎站在王主任身側,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位大爺,最後落在臉色煞白的易中海身上,什麼都沒說,卻讓整個院子,瞬間鴉雀無聲。
王主任一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易中海頭上,也潑醒了院裡不少人。
“捐款?還全院大會強制攤派?”王主任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聲音不高,卻帶著街道幹部的威嚴,“易中海同志,你們知道私自組織這種大規模捐款是什麼性質嗎?這叫非法捐款!叫變相攤派!街道三令五申,任何面向群眾的募捐活動,必須報街道批准,由街道派人全程監督,款項公開透明,專款專用!你們這算什麼?三個‘大爺’坐在這兒,就敢代行政府職能了?誰給你們的權力!”
每一句質問,都像錘子砸在易中海心口,他臉色由白轉紅,張口結舌:“王主任,我們……我們就是看賈家實在困難,鄰里之間互相幫襯……”
“幫襯?”王主任打斷他,指著桌上那堆零錢,“用道德綁架逼著大家掏錢,這叫幫襯?這叫強迫!我告訴你們,今天這捐款,立刻停止!一分錢都不許再收!已經收上來的,全部退回!”
院裡頓時一片譁然。大多數被迫捐了錢的住戶,臉上都露出如釋重負和快意的神色。賈張氏和秦淮茹則一臉焦急。
“退?怎麼退?都混一塊兒了!”易中海額頭冒汗。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閻埠貴,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聲音發顫:“王主任……我……我都記著呢,誰捐了多少,都有賬……”
易中海猛地扭頭瞪向閻埠貴,眼神像要殺人。閻埠貴縮了縮脖子,但手卻把賬本攥得更緊了——他這愛算計。留一手的習慣,沒想到在這關鍵時刻,竟成了“護身符”和“立功表現”。
王主任接過賬本,翻了翻,點點頭:“閆埠貴同志,你這賬本記得好!不然今天這事就真成糊塗賬了!”他轉身對住戶們大聲說,“大家放心,錢,按照這個賬本,一分不少,全都退還!街道明天就派人來監督執行!”
“好!”
“王主任英明!”
“早就該這樣了!”
叫好聲此起彼伏,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傻柱和許大茂更是使勁鼓掌,一臉揚眉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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