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忠見勢不妙,為了自保,慌忙舉起手,聲音都變了調:“王主任!李隊長!我舉報!我全都說出來!這事兒跟我可沒關係啊!每次捐款,都是一大爺易中海的主意,他……他每次都給三大爺閻埠貴三塊錢,讓閻埠貴出面收錢記賬,然後閻埠貴只往公賬上記兩塊,他自己偷偷留一塊!這……這都是易中海讓他乾的!我就是個擺設,啥也不知道啊!”
他這一嗓子,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閻埠貴面無人色,指著劉海忠,又驚又怒:“劉海忠!你……你血口噴人!”
“夠了!”王主任一聲厲喝,打斷了狗咬狗的場面。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閻埠貴!賬本交出來!易中海,你有什麼話說?”
易中海渾身發抖,嘴唇囁嚅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他苦心經營的形象和權威,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粉碎。
李大虎對帶來的四名保衛隊員示意:“你們,跟著王主任,去賈家,核實一下舉報的第二個情況。注意,仔細點,文明點,但一定要查清楚。”
“是!”四名隊員聲音洪亮,站得筆直。
王主任親自帶隊,李大虎陪同,四名保衛隊員,加上必須到場的易中海。面如死灰的閻埠貴。慌亂的劉海忠,還有哭天搶地的賈張氏和默默垂淚的秦淮茹,一行人來到了賈家門前。
賈張氏還想撒潑擋門,被王主任冷冷一眼瞪得不敢動彈。保衛隊員進了屋,開始仔細搜查。
一開始,只在外屋找到一些零碎錢和普通票證。但隊員們訓練有素,經驗豐富,很快在炕洞裡。衣櫃夾層。甚至牆角老鼠洞旁的磚頭下,陸續翻找出一個個用油紙或破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
一個個小包被拿到院裡,放在那張八仙桌上,當眾開啟。
十元。五元。二元。一元……各種面值的鈔票,捆紮得整整齊齊。
黃澄澄的金戒指。金耳環,用紅布小心包著。
幾十枚叮噹作響的現大洋(銀元)!
包裹一個個開啟,東西一樣樣堆上桌。鈔票越堆越高,金銀首飾和大洋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全院的人都擠在賈家門口和院裡,瞪大眼睛看著,呼吸都屏住了。起初是竊竊私語,接著是驚呼,最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桌上那堆東西的價值,粗略估算,早已超過一千元!在這普通工人月工資二三十塊的年代,這無疑是一筆駭人聽聞的“鉅款”!
賈張氏早已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乾嚎,聲音卻虛得發飄。秦淮茹捂著臉,肩膀劇烈抖動,不知是哭還是怕。
王主任看著那堆“證物”,氣得手都在抖:“好!好一個‘揭不開鍋’的困難戶!好一個需要全院接濟的孤兒寡母!賈張氏!秦淮茹!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全院人的目光,從桌上的“財富”,緩緩移向賈家婆媳,再移向面如死灰的易中海和閻埠貴。那目光裡,充滿了被愚弄的憤怒。恍然大悟的震驚,以及深深的鄙夷。看著八仙桌上那堆刺眼的錢糧金銀,再回想過去這些年,全院老少或多或少都“捐”過錢。搭過糧食,甚至自己也曾出於同情給過些接濟,不少人心裡又是憤怒又是後怕。普通工人家庭,攢點錢多不容易,有的家裡真是一分存款都沒有,居然年年月月給這樣的“富戶”捐款!
李大虎掃了一眼面如土色。抖如篩糠的劉海忠。想起之前上下班時,這老劉雖有些官迷心思,但確實跟著傻柱他們一起護送過自己幾天,那份樸素的工友情誼和今晚的“及時”檢舉,倒是可以算作立功表現。
他轉向王主任,低聲但清晰地說:“王主任,劉海忠同志的問題,看來主要是被矇蔽。參與不深。今晚他能夠主動檢舉揭發,算是有立功表現。我看,他的問題可以在院裡內部批評教育,以觀後效。”
王主任正在氣頭上,但聽了李大虎的話,看了看確實嚇得夠嗆。也並非核心的劉海忠,點了點頭:“劉海忠,你回去寫深刻檢查!以後院裡的事,多動腦子,別跟著瞎摻和!”
劉海忠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哈腰:“是是是!我一定深刻檢查!謝謝王主任!謝謝李隊長!”
處理完劉海忠,李大虎的目光冷冷地掠過癱軟的易中海。魂不附體的閻埠貴。以及地上撒潑打滾的賈張氏和瑟瑟發抖的賈東旭早被這陣勢嚇傻了。他對王主任和帶來的保衛隊員下令:
“易中海。閻埠貴,涉嫌長期組織非法募捐。欺瞞群眾。私分款項;賈張氏。賈東旭),涉嫌虛構困難。騙取捐助,數額巨大,性質惡劣。把他們都帶回去,分開詢問,徹底查明情況,等待處理!”
一行人被保衛隊員押著,在王主任和李大虎的監督下,垂頭喪氣。步履踉蹌地離開了95號院。
95號院維持了多年的“道德假面”和“苦難敘事”,在這個夜晚,被這堆實實在在的錢糧金銀,砸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