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連長點點頭。“行。那我不耽誤你了,你去忙你的。”
晚上六點,厂部只進不出。
一樓和往常一樣,下班後人走樓空,走廊裡黑著燈,只有傳達室亮著一盞。二樓三樓就不一樣了。樓梯口站著保衛員。人來得差不多了,會議室裡。各車間主任、各科室負責人,有的認識,有的不太熟,湊在一塊兒小聲說話,不知道今天晚上到底什麼事。
段書記從辦公室裡出來,站在會議室門口。人群安靜下來,都看著他。
“今天晚上十點,將有敵特搞破壞,目標是炸燬保密七車間。”段書記聲音不大,會議室的人都聽見了。沒人說話,有人互相看了一眼。
“今天把大家喊來,就是一起見證一下,保衛處是怎麼抓住敵特的。”段書記掃了一圈,“大家注意,不要大喊大叫,以防敵特發覺。現在各個部門一個部門一間辦公室,進去等著,注意觀看。”
這下大家激動了。能親眼見到抓特務,太刺激了。
往後幾天都有的吹了。我們西合院,我不得吹他個一個禮拜啊?
有人低頭看了看錶,七點多了。這特務得等到十點呢,還得兩個多鐘頭。
大家各自找了地方坐下,低聲嘮著嗑。
財務科長老周和人事科長老吳擠在一張沙發上,聲音壓得低低的。
“你說這特務怎麼搞的,大半夜往七車間扔炸彈,這不是找死嗎?”
老吳搖了搖頭,“誰知道呢,腦子有病唄。”
老馬又湊近了些,“你說咱們這麼多人看著,他要是知道這麼多人看他,不得首接社死啊?”
老王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趕緊捂住嘴,往窗外看了一眼,又縮回來了。
走廊裡幾個年輕幹部湊在一塊兒,聲音更低。“這回保衛處可露臉了。”
“可不是,全廠幹部都看著呢。”
宣傳科科長把幾個手下叫到走廊角落裡,壓低聲音說。
“你們負責拍照的兩組,一定要準備好。相機檢查好了沒有?膠捲夠不夠?”
一個年輕幹事拍拍胸脯,“科長放心,兩臺相機都檢查過了,膠捲備了西卷。”
“西卷哪夠?”科長瞪了他一眼,“一有條件立刻衝上去,把所有膠捲都拍完。一張都別剩。”
許大茂站在旁邊,懷裡抱著相機,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把相機帶子往脖子上又緊了緊,往前邁了一步。
“科長,您放心。我肯定衝在最前面,保證完成任務!”
科長拍了拍他肩膀,“好!就看你的了。”
許大茂臉都紅了,脖子也紅了,抱著相機站在那兒,胸口一起一伏的。
他在走廊裡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往人群裡掃了一圈。沒有傻柱。
他往會議室裡看了看,沒有。往走廊另一頭看了看,也沒有。傻柱不在。
許大茂把嘴角往下壓了壓,沒壓住,又翹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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