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剛過,水泵房那邊就有了動靜。
兩個黑影一前一後,貼著牆根溜過來。
前頭的是蔡勇,貓著腰,腦袋伸得老長,走兩步縮一下脖子,跟只偷食的野貓似的。
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腦袋轉一圈,看看左邊,看看右邊,再看看後頭,確認沒人了,才敢邁下一步。
鬼鬼祟祟的,自己能把自己嚇夠嗆。
後頭那個劉光天就不一樣了。
他也貼著牆,也彎著腰,但那腰彎得吊兒郎當的。
走兩步,歇一歇;再走兩步,再歇一歇。
兩個人一前一後,一個緊張得跟要上刑場似的,一個悠閒得跟逛菜市場似的,看著就不像一路人。
這時厂部辦公樓,有人低低喊了一聲:“來了來了!”
所有人一下子湧到窗戶跟前。
水泵房那邊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
但有人指著一個方向說那兒,那兒,看見沒有,兩個黑影,一前一後。
大家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確實有兩個人影,彎著腰,貼著牆根,慢慢往前挪。
“還真來了。”老周趴在窗臺上,那股子驚訝勁兒藏都藏不住。“我還以為說著玩的呢。”
“我也是,以為領導給咱們演一齣呢。”老吳接了一句。
走廊裡有人小聲嘀咕:“還真有特務啊?”“可不是,真來了。”“膽子不小啊,兩個人敢往這兒闖。”
“你看前頭那個,跟偷雞的似的。”段書記抱著膀子壓低聲音說。
“後頭那個才逗呢,你看他那架勢,跟遛彎的大爺似的。”楊廠長悶著頭笑道。
李懷德“後面那個是劉光天,這是知道到最後了,演都懶得演了。”
蔡勇揹著個油紙包,劉光天扛著捆鐵管。
倆人到了水泵房門口,把東西放下,又轉身往回走。
過了一會兒,又溜回來,蔡勇懷裡抱著另一包東西,劉光天扛著剩下的鐵管。
兩趟才把東西都運到水泵房。
厂部二樓,窗戶跟前站滿了人。段書記站在自己辦公室窗前,冷冷的看著窗外。
“這小子,還挺能折騰。”
宣傳科科長趴在窗臺上,看著那倆人在黑地裡忙活,急得首拍大腿。“拍不著,拍不著啊!”
許大茂蹲在牆角,把相機帶子纏在手上,時刻準備著。一有機會就衝出去。衝到跟前把所有膠捲都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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