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三樓所有的窗戶都亮堂堂的,窗臺上趴滿了人,腦袋挨著腦袋,擠得跟蒸包子似的。
保衛科大樓的燈也亮了,窗戶後面也是人影憧憧。
緊接著,厂部大樓的門被推開,人們從裡頭湧出來,爭先恐後地往外跑,鞋都跑掉了也沒人回頭撿。
一群人跟搶年貨似的,你推我我推你,呼啦啦往水泵房那邊衝。
其實誰也不清楚跑過去要幹什麼,就是覺得得趕緊到跟前看看,看看這特務到底長什麼樣。
許大茂在這時候顯出了本事。
他個高,胳膊長,兩條腿倒騰得飛快。
別人還在樓梯上擠著,他己經從人縫裡鑽出來了。
出了門更是撒開了跑,三步兩步就搶到了前頭。
他脖子上掛著相機,跑一步相機在胸口拍一下,他也顧不上疼,就是一個勁兒往前衝。
身邊有人也想超他,他胳膊一拐,把人別到後頭去了。
許大茂頭也不回,兩條腿倒騰得更快了。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搶在前頭,拍第一張照片。
這麼些年,他許大茂什麼時候落過後?
埋伏在周圍的保衛處隊員先衝過來按住了蔡勇,並把劉光天保護了起來。以防被誤傷。
蔡勇想過被抓,也想過被首接擊斃。但他從來沒想過會有這麼多人衝出來抓他。他都害怕這些人在抓他之前會把他踩死。
許大茂擠在最前頭,從人縫裡鑽出來,站穩了,把相機舉起來。
他先對準趴在地上的蔡勇,咔嚓一張;又繞到側面,對準蔡勇被擰著的胳膊,咔嚓一張;又蹲下來,對準蔡勇的臉,咔嚓一張。
各個角度,跟後世那些蹲在馬路牙子上拍事故現場的記者似的,恨不得把蔡勇每一根頭髮絲都拍進去。
旁邊有人喊:“許大茂,給我讓個地方!”
許大茂頭也不回,“等著!等我拍完的!”
他又對準那堆破鐵管子拍了一張,對準地上的油紙包拍了一張,對準被按著的蔡勇又拍了一張。膠捲嘩嘩地轉,他心疼了一下,但手沒停。這時候心疼膠捲,那就是傻子。
蔡勇趴在地上,聽見頭頂上咔嚓咔嚓的響聲,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他。他只覺得頭頂上全是人,密密麻麻的,跟蓋了層被子似的。他把臉埋在泥土裡,不敢抬頭。
許大茂端著相機,快門“咔嚓咔嚓”響個不停,臉上興奮得放光喊道“大夥兒都看清楚嘍!這就是想破壞咱們廠的敵特分子!長得就賊眉鼠眼的!”
鏡頭幾乎要懟到蔡勇臉上“來,給大夥兒再亮個相!”
轉頭衝圍觀人群高喊“同志們,這種破壞分子就得這麼拍下來,讓全廠、全北京城都認清楚這張臉!”
保衛員們己將蔡勇牢牢制服,反剪雙臂押了起來。
劉光天站在一旁,幾名保衛員默契地將他與人群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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