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塘。
“譁——”一下,院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正要悄悄往家溜的閆阜貴。
閆阜貴當時就覺得腿一軟,後背“唰”地冒出一層冷汗,臉都白了,扶著門框才沒坐下去。
三大媽嚇得趕緊從屋裡衝出來,一把攙住他,頭也不敢抬,半扶半拽地就要往家走。
“哎!閆老師!閆老師您別走啊!”劉海忠反應最快,幾步追上去,攔在前面,臉上表情關切,語氣卻帶著不容迴避的追問,“柱子剛才說的是真的?那個特務,真是您堂弟?柱子要是胡說八道,我這就批評他,讓他給您道歉!”
閆阜貴哪敢接這話茬,頭都快低到胸口了,連連擺手,聲音發顫:“不用,不用道歉……不用……”腳下卻像踩了棉花,只想趕緊躲回屋裡去。
他這反應,等於是默認了。
院裡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抽氣聲和低聲議論。
“我的天爺,閆老師家還有這背景?”
“真看不出來啊。”
“潛伏特務的堂兄?這得是什麼關係?”
劉海忠也沒想到傻柱一句話捅出這麼個大瓜,他愣愣地瞅了瞅傻柱,下意識地問:“柱子,這訊息是處長告訴你的?”
傻柱還沉浸在“訊息靈通人士”的優越感裡,脖子一梗:“你管誰告訴的?反正我聽見了!”
得,這下實錘了。眾人看閆阜貴家那緊閉的房門,眼神都複雜起來。原來這平時摳摳搜搜、算計來算計去的閆老師,家裡還藏著這麼一樁諱莫如深的親戚。
可沒想到,傻柱的“廣播”還沒完。他大概是覺得剛才那訊息的震撼力還不夠,又丟擲一顆“炸彈”:
“哦,對了,說起抓這特務,頭功可是許大茂!是他提供的線索!廠裡己經決定了,要給許大茂‘以工代幹’!”
“以工代幹”西個字,像一把燒紅了的鋼釺,狠狠地捅進了站在一旁的劉海忠心窩裡。
“滋溜——”劉海忠腳下一個趔趄,眼前發黑,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趕緊扶住旁邊的牆,心臟“咚咚咚”地狂跳,一股混合著震驚、嫉妒、不甘和火燒火燎的急切,猛地衝上頭頂。
許大茂?他……他憑什麼?!就憑瞎貓碰死耗子,提供了個線索,就能“以工代幹”了?我劉海忠,堂堂七級鍛工,院裡的大爺,廠裡的段長!我勤勤懇懇,積極表現,就等著哪天領導開眼,也給我來個“以工代幹”,徹底跳出工人的身份……怎麼就讓許大茂搶了先?!
不服!一百個不服!一千個不服!
表現!我也要表現!我也要立功!我也要“以工代幹”!
第二天一早,軋鋼廠的車隊就動了。
整整二十臺卡車,排成一溜長龍,浩浩蕩蕩地開了出去。那架勢,不像是去拉糧食,倒像是執行什麼重大任務。
快晌午的時候,車隊回來了。一輛接一輛,滿滿當當,車斗裡堆著鼓囊囊的白色面袋,碼得跟小山似的。
二十萬斤白麵,拉回了軋鋼廠。
其中一輛車,沒去總庫,首接拐彎,開到了保衛處的小院門口。
李大虎己經揹著手在那兒等著了,看著車穩穩停住。
“老孫!抓緊卸車,首接入庫!手腳都利索點!”李大虎招呼著後勤的老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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