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放慢車速,關了大燈,藉著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向著那個藏匿綁匪的山村摸了過去。
路越來越窄,兩邊雜草叢生,最後在一處樹影下停下來。
賈有貴帶著他們又往前摸了一段,指著前面隱約可見的幾團黑影說:“就是這個村子。沒幾戶原住人家,住的大多是偷渡過來的。”
他抬手往東邊一指,“看見沒有?東邊那個院兒,院門口有棵大樹的,就是他們住的地方。平時車停在院後頭,外頭看不著。裡頭到底有多少人不知道,我們估摸著至少五六個。”
李大虎眯著眼看了一會兒,點點頭:“行,你們在附近找個地方躲著。我們先過去看看情況。能辦就辦了,辦不了再回去想辦法。”
他從車上取下旅行包,拉開拉鍊,把那挺芝加哥打字機拎出來,裝上五十發彈鼓。又檢查了一遍手槍,別回後腰。
“李響,你繞到後面摸進去。我和錢斌從兩側往裡摸。”他蹲下來,在地上畫了個簡圖,“幹他們這行的,晚上肯定留哨,有可能是兩個——一個放哨,一個看肉票。你們摸過去,要小心。特別注意院門口那棵大樹,崗哨很有可能在樹上。還要留意他們有沒有養狗。”
他抬起頭,看了看李響和錢斌:“記住,沒有救出小娥之前,不要打草驚蛇。要是能發現小娥,確認安全,咱們就首接救人,順手把綁匪全突突了。半個小時後,同時往裡摸。”他頓了頓,無奈地瞅了瞅兩個沒有手錶的同志,“大概時間吧。”
李響和錢斌點了點頭。分頭摸了過去。
李大虎把衝鋒槍放進空間,看了一眼那個黑黢黢的院子。貓著腰,朝黑暗中摸去。
夜風從山邊灌下來,吹得雜草刷刷地響。月亮躲在雲層後面,只露出薄薄一圈光暈,地面上的東西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
三個人三面,摸進去了。
李大虎貼著牆根往前蹭,腳步放得很輕,每一步都踩實了才往前挪。他的目光始終盯著院門口那棵大樹——樹冠黑黢黢的,像一把撐開的大傘,把院門口罩了大半。如果有崗哨,這個位置是最好的。
他猜對了。
離院門還有七八步的時候,樹冠裡亮了一下——一星暗紅色的光,一閃就滅了。有人在樹上抽菸。
李大虎伏低身子,貼著牆根慢慢靠近,手摸到腰間,抽出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閃了一下,他用拇指按住刀背,把反光遮住。
到了樹下,他沒有急著上樹,而是先蹲下來聽了聽周圍的動靜——草叢裡沒有蟲叫,遠處有貓頭鷹的叫聲,沒有人的腳步聲,沒有咳嗽聲。
這時他發現也潛過來的錢斌,己經爬到了不遠處,正對他比了一個安全的手勢。
錢斌負責李大虎的掩護。
李大虎開始爬樹。每一步都踩在粗壯的樹杈上,不碰枯枝,不讓樹枝脫落。
匕首叼在嘴裡,雙手交替往上攀。樹上的哨兵正靠在粗樹杈上,懷裡抱著一支雙管獵槍,腦袋一點一點的,菸頭叼在嘴裡,己經燒到了濾嘴,火星子燙了一下嘴角,他猛地一激靈,半睜開眼,伸手彈掉菸頭。
他看見一個黑影站在面前。
嘴還沒張開,刀就到了。李大虎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匕首橫著切過去,乾淨利落。
哨兵的身子猛地繃緊了一下,然後慢慢軟下去。
李大虎扶著他的肩膀,把屍體慢慢靠在樹幹上,用繩子把他和樹杈纏了兩道——不會掉下去,從下面看也看不出異樣。
他踩著樹杈翻進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