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在桌面上旋轉了幾圈,緩緩停下。點數開出,李大虎坐莊。
第一把牌起完,李大虎打了一張無關緊要的邊張,算是試探。梁錦輝緊隨其後,打出一張么雞。鍾伯沉默地跟進,打出一張北風。木下則不緊不慢地打出一張白板,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李大虎的臉。
前三圈波瀾不驚。
李大虎打得中規中矩,既不冒進,也不怯場,偶爾胡一把小牌,偶爾點炮一次,籌碼略有波動,但總體維持在起跑線上。
梁錦輝和鍾伯也都是老手,出牌謹慎,互相試探,誰也不肯輕易露出破綻。
木下則延續了他在熱身賽上的風格——穩健中帶著隱隱的殺機,每一張牌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後打出的,既不貪功,也不失誤。
到了第西圈,木下開始發力了。他的手牌逐漸成形,從出牌的節奏和取捨來看,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正在做一副大牌。
他的手指在牌面上輕輕摩挲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需要的牌己經摸到了七七八八,己經聽牌了。
就在這時,李大虎摸牌,看了一眼,然後輕輕把牌往桌上一放:“胡了。斷么九,自摸,莊家三番。”
木下的手微微一頓,低頭看了一眼李大虎推倒的牌——確確實實是一副不起眼的斷么九,一副最普通的小胡。但就是這副小胡,截在了他做的大牌前面。木下 氣憤的把手中的牌推進牌堆,眯起的雙眼,在李大虎身上停留了兩秒。
下一把,李大虎繼續坐莊。
香江代表席上,突然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大西喜!大西喜!”
緊接著,更多的聲音加入了進來。起初只是零星的幾聲,很快便匯成了一片整齊的呼喊:“大西喜!大西喜!大西喜!”
李大虎正準備擲骰子的手懸在了半空中。
他側過頭,循聲望去——只見香江代表席上,那些平日裡在商界呼風喚雨的大佬們,此刻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一樣,揮舞著拳頭,漲紅著臉,齊聲高喊著“大西喜”。
婁曉娥站在親屬席上,雙手攥成拳頭貼在胸前,也跟著反反覆覆喊著三個字——大西喜。
李大虎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抓起骰子,隨手一擲,然後抓牌,理牌。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停頓。當他把十三張牌在面前碼好時,低頭看了一下牌面,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然後伸出手,將面前的牌輕輕一推。
十三張牌整整齊齊地攤開在綠色桌面上。
東、東、東、南、南、南、西、西、西、北、北、北,加一對發財。
天胡,大西喜。
大廳裡安靜了大約三秒鐘。然後,澳門和灣灣的代表團成員幾乎同時站了起來,有人揉眼睛,有人伸長脖子,有人低聲驚呼。
梁錦輝手裡還捏著一張剛摸起來的牌,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僵住了。鍾伯那副永遠半睜半閉的眼睛,此刻也完全睜開了,渾濁的目光死死盯著李大虎面前那副牌,彷彿要將它看穿。
木下的笑容消失了。這是他今天第一次收起那副從容不迫的表情。
“他出老千!”澳門代表團裡有人喊了一聲。
但立刻被旁邊的人拉住了:“他穿的是短袖,連袖子都沒有,怎麼出老千?再說還沒開始打牌呢,他怎麼出老千?牌抓的還不是他面前的。”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是啊,牌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擲骰子、抓起來的,他連牌都沒開始出,怎麼出老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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