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的手再次懸在半空中。他轉過頭,看向香江代表席。那些大佬們己經完全不顧形象了,有人站在了椅子上,有人把領帶扯鬆了,有人揮舞著拳頭,喊得臉紅脖子粗。
高龍頭坐在最前排,雖然沒有跟著喊,但也沒有制止,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李大虎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然後抓起骰子,擲出,抓牌,理牌。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牌,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再次將面前的牌輕輕一推。
一、九萬,一、九筒,一、九條,東、南、西、北、中、發、白。
十三么。
這一次,連澳門和灣灣的代表團都沉默了。
梁錦輝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像是在消化什麼。
鍾伯那副永遠古井無波的面孔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木下猛地站了起來。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目光死死盯著李大虎面前那副牌,像是要用目光將它燒穿。沉默了幾秒後,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我要驗牌。”
這西個字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澳門和灣灣的代表團立刻附和:“對!驗牌!必須驗牌!”
何伯安看了高龍頭一眼,高龍頭微微點頭。
筱本一月從椅子上站起來大喊:“連續兩把天胡,這在麻將史上是沒有先例的。我要求全面驗牌,包括骰子、牌桌、所有麻將牌,以及——”他看了一眼李大虎,“選手本人。”
李大虎坐在椅子上,露出整條小臂。他把雙手攤開,掌心朝上,放在桌面上,十指張開,手指一動不動。:“驗吧。”
高龍頭站起來,走到桌前。他看著那三方的代表,臉上帶著一種“求知”的表情,像是真的在請教一個學術問題:“請問各位,是不是不允許連續兩把天胡?”他的語氣很誠懇,誠懇得讓人想罵娘。何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把嘴閉上了。陳老先生咳嗽了一聲,沒接話。
驗牌進行了將近一刻鐘。骰子沒問題,牌沒問題,桌沒問題。
李大虎的雙手、雙臂、襯衫、袖口、領口、褲兜、鞋底,裡裡外外查了個遍,什麼都沒有。驗牌結束了。沒有問題。
最終,兩名公證人對視一眼,向何伯安搖了搖頭:“沒有問題。”
驗牌結果一齣,澳門和灣灣的代表團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困惑和不安。
這時,灣灣代表團的林文雄舉手示意:“我方申請暫停。”
何伯安點頭:“同意。休息十分鐘。”
李大虎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一臉無辜地望向天花板。
香江代表席上,高龍頭站起身,走到牌桌旁,俯下身,壓低聲音對李大虎說:“蒙先生,贏了就行,不用太明顯。後面穩著打,別讓他們急眼。還是維持幾把一個大胡。他們手上的籌碼,也就再能經受兩把大胡了。”他怕三家急眼。贏了就行,不能太明顯。
李大虎點了點頭。
十分鐘後,牌局重新開始。這一次,香江代表席上再也沒有人喊牌了。
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得意和期待,像是一群知道謎底的孩子,看著別人在謎題前抓耳撓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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