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半的京北,寒意刺骨,街道空曠寂靜。談硯澤的黑色庫裡南駛入衚衕。
車子還沒完全停穩,院門口,一個穿著白色長款羽絨服、裹得像只小雪球的身影就映入了眼簾。黎今漾已經等在那裡了,小臉縮在厚厚的圍巾裡,鼻尖凍得通紅,正踮著腳朝車子來的方向張望。
談硯澤心尖一疼,迅速停好車,推門下去。
“笨不笨?”他快步走過去,一把抓住她冰涼的小手,攏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裡用力搓了搓,“到了我再叫你出來就行了,站在外面等多冷?”
黎今漾的手被他包裹著,很暖。
她仰起臉,對他露出一個笑容:“不想讓你等嘛。反正我也睡不著,正好……吹吹風,清醒一下。”
“吹風?這天氣吹風?”談硯澤沒好氣地彈了下她的額頭,動作卻很輕,“笨蛋。”
他牽著她走到車邊,拉開副駕駛門,讓她坐進去,又探身從後座撈出一條厚厚的羊絨毛毯,不由分說地蓋在她腿上,嚴嚴實實。
車裡暖氣開得很足,黎今漾舒服地嘆了口氣:“上來就不冷啦。”
“蓋著。”談硯澤言簡意賅,俯身幫她繫好安全帶,順手又調高了暖氣出風口的方向。
“哦。”黎今漾乖乖點頭。
車子平穩地駛出衚衕,匯入主路。
“我還是第一次……正式去看日出呢。”黎今漾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夜景,輕聲說。
“以前沒和朋友一起去過?”談硯澤目視前方。
“沒有。”黎今漾搖搖頭,“都在上學,也沒機會出來玩到這麼晚……。”
或者說,以前的黎今漾,是絕對不會在這種時間點和別人一起跑出來的。
這次能答應……或許,只是想和他多待一會兒,再多一會兒。
談硯澤聽出她話語裡的依賴,空出一隻手,揉了揉她柔順的發頂,聲音裡帶著笑意:“這麼乖呢,黎同學。” 隨即,他又故意使壞,挑眉道,“那現在,壞學生可要帶我們乖乖的黎同學出去‘刺激刺激’了。”
黎今漾瞪他一眼:“談硯澤,你好好說話。”
“好好好。”談硯澤收斂了痞氣,嘴角卻依舊上揚,“看日出,看日出。”
“去看日出的地方遠嗎?”黎今漾問。
“有點兒距離,在京郊的山上,那兒視野最好。”談硯澤側頭看了她一眼,“你可以先在車上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嗯。”黎今漾應了一聲,靠在舒適的頭枕上,閉上了眼睛。
她以為自己會睡不著,腦子裡還亂糟糟地塞著一堆事。
可也許是因為車內暖氣太足,太舒服;也許是真的累了;又或許,僅僅是因為他在身邊,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放鬆……車子開出沒多久,她的呼吸就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又睡了多久。
醒來時,感覺車子已經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