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不再是城市的燈光，而是一片深沉的、帶著墨藍色的暗。她眨了眨眼，適應光線，然後下意識地尋找談硯澤的身影。
駕駛座是空的。
她微微側身，透過前擋風玻璃望去。
車頭燈還亮著，光束中，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倚在引擎蓋前。他穿著一件與她同款的黑色長款羽絨服。最扎眼的是那頭淺金色的短髮，襯得他側臉的皮膚更加冷白。他指尖夾著一支菸，猩紅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線裡明滅，繚繞煙霧緩緩升起，又被寒風吹散。
黎今漾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談硯澤抽完最後一口煙，然後抬起手揮了揮，試圖驅散身上殘留的煙味。做完這些，他才轉身，打算去叫醒她。
一轉身，卻對上了副駕駛座位上，那雙不知何時已經睜開、正靜靜望著他的眼眸。
他愣了一下，隨即揚揚唇，快步繞過車頭，走到副駕駛這邊，輕輕拉開車門。
“醒了？”他彎下腰，聲音微啞溫柔，“睡得好嗎？”
車外的冷空氣趁機鑽進來，黎今漾縮了縮脖子，卻還是看著他，用力點了點頭：“很好。” 然後，她對著他，自然而然地張開了雙臂，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和一絲依賴：“抱抱。”
談硯澤看著她像只求撫摸的小貓似的動作，心都要化了，但還是提醒：“我身上是冷的。”
“我現在就想抱你。”黎今漾堅持，眼睛溼漉漉地看著他，帶著點不自覺的撒嬌。
談硯澤哪裡抵擋得住，立刻投降：“好好好，抱抱。”
他傾身，將車裡溫暖柔軟的女孩連同毛毯一起擁入懷中。
黎今漾立刻把臉埋進他帶著寒氣卻依然好聞的頸窩，唇瓣幾乎貼著他的皮膚，小腦袋還在他肩頭依賴地拱了拱，哼唧了兩聲。
她剛睡醒的時候，是會有些粘人嬌氣的。
談硯澤被她這無意識的撒嬌弄得心猿意馬，簡直要被吊成“翹嘴”了。
他低頭，親了親她發頂，柔聲哄道：“寶寶，日出的時間快到了，下來看嗎？外面我都準備好了。”
“要。”黎今漾在他懷裡蹭了蹭，才鬆開手。
談硯澤牽著她下車。腳一落地，黎今漾才藉著車燈和漸漸亮起的天光看清周圍的景象。
他們在一個平坦開闊的山坡觀景臺上。旁邊已經搭好了一個寬敞的防風帳篷，帳篷門口擺著兩把摺疊椅，中間還有一個燒著炭火的行動式烤火箱。
“你還準備了這麼多啊？”黎今漾驚訝地看向談硯澤。
談硯澤牽著她走到椅子邊，理所當然地說：“跟女朋友第一次正式看日出，這麼浪漫的事，總不能太掃興，讓你乾坐著挨凍吧？”
看著他被風吹得有些發紅的耳朵和鼻尖，黎今漾心疼了：“可是……準備這些很麻煩吧？還那麼冷。其實在車上等著，日出來了再出來看也是一樣的。”
“不一樣。”談硯澤按著她坐下，“給你的，必須要有儀式感。”
他轉身又從車裡拿來暖水袋和另一條毯子，仔細檢查她是否裹嚴實了：“還冷不冷？”
黎今漾心裡暖烘烘的，搖搖頭，然後拍拍自己身邊的椅子空位：“你坐下來，抱著我，就不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