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黎今漾強迫自己忙碌起來。
白天上課、練琴、準備出國的東西,晚上回家陪奶奶。她努力吃飯,努力睡覺,努力在奶奶面前笑得自然。
而談硯澤的訊息,她一條都沒有回。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的微信每天都會發來,有時候是簡單的“早安”“晚安”,有時候是訓練場地的照片,有時候是他吃飯時隨手拍的影片。德國菜他不愛吃,總是抱怨沒有京北的好吃。
每一條訊息,黎今漾都會點開看很多遍,手指懸在回覆框上,卻始終打不出一個字。
她怕自己一開口,所有的決心都會崩塌。
直到那個週四下午。
黎今漾剛結束一節專業小課,手機就響了。是個陌生號碼,京北本地的。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請問是黎今漾嗎?”對面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很客氣。
“我是,您哪位?”
“我是談硯澤在德國車隊的教練,姓李。我們之前見過,在京北賽車場。”
黎今漾的心臟猛地一跳:“李教練?談硯澤他……出什麼事了嗎?”
“沒有沒有,你放心。”李教練連忙說,“阿澤沒事,訓練雖然有點小狀況,但人好好的。我今天打給你,是想說……十天之後,這小子就總決賽了。”
黎今漾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提起心來:“他的狀態……”
“這正是我想跟你說的。”李教練嘆了口氣,“黎小姐,我不瞭解你們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阿澤這幾天訓練完全不在狀態。今天上午的賽道測試差點出事,雖然人沒事,但我很擔心他總決賽會出問題。”
黎今漾握緊手機。
“這次的比賽對他來說非常重要,是他職業生涯的轉折點。如果因為個人情緒影響了發揮,可能……會遺憾一輩子。”李教練的聲音很誠懇,“所以我希望,你們之間不管有什麼事,能不能等他比完賽再說?至少這十天,讓他專心備戰。”
黎今漾閉上眼睛。
她想起談硯澤說起賽車時眼裡的光,想起他曾經說過“我要拿世界冠軍,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中國車手的名字”。
“我知道了,”她輕聲說,“我會和他說的。”
“謝謝你,”李教練明顯鬆了口氣,“那就不打擾你了。”
電話結束通話。
黎今漾站在音樂系教學樓走廊的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京北要下雪了,天氣預報說今晚有寒潮。
她點開微信,找到那個置頂的聊天框。
最後一條訊息是談硯澤兩個小時前發的,一張他穿著賽車服的自拍,背景是賽道。他嘴角勾著笑,可黎今漾總覺得那笑容有點勉強。
她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後開始打字。
刪刪改改,最後只發出去一句【好好比賽,我希望你能平安順利,別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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