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面上佈滿灰塵，但還是能勉強照出人影。
他抬手擦了擦鏡面。
灰塵被抹去，露出鏡中的人影。
林修的動作僵住了。
淺紅色的眼眸裡，倒映著一張陌生的臉。
他的皮膚，徹底變黑了。
不是那種曬黑的棕色，而是從裡到外透著死灰色的黑，像被墨水浸泡過一樣。
但這不是讓他愣住的原因。
讓他愣住的是他的臉。
下半張臉還是原來的樣子，鼻子、嘴巴、下頜的線條，都和進來之前一模一樣。
但上半張臉，密密麻麻的全是眼睛。
那些眼睛不大，每一隻都和正常的眼睛差不多大小，它們擠在一起，一排一排，層層疊疊，將整個額頭和頭頂都佔滿了。
有的睜著，有的半闔著，有的還在緩慢地眨動。
淺紅色的瞳孔，和他原本的眼睛一模一樣。
數十雙淺紅色的眼睛，在鏡子裡盯著他。
林修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眉頭微皺。
為什麼？自己能感覺到，腦子裡沒有那些聲音，那些所謂的負面情緒，憤怒、恐懼、絕望、仇恨，什麼都沒有。
他的意識清醒得和在外面一模一樣。
但他的面容，卻比那些人侵蝕得更快、更徹底。
那些人進來不久就開始皮膚變黑，但他們的臉還是人的臉，五官還在它們該在的位置。
而他皮膚黑得比他們更深、更濃，連臉都變了，上半張臉全是眼睛。
林修抬起手，摸了摸額頭上那些眼睛。
指尖觸到的是溫熱的、正在眨動的眼球，那種觸感讓他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是幻覺。
是真的長了眼睛。
數十隻淺紅色的眼睛，和他原本的眼眸一模一樣，此刻正骨碌碌地轉著，有的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有的掃視著房間，像是各自在看不同的方向。
林修收回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皮膚依舊是那種從裡到外透著死灰色的黑，但掌紋清晰，手指靈活，沒有任何僵硬或失控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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