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從地上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無聲地跟在後面，保持著兩三步的距離。
它沒像平時那樣衝到前面去探路，也沒在某個樹根或電線杆下面停下來聞個沒完。
就只是跟著，尾巴垂著，耳朵豎著。
從園區側門出去，沿著那條新修的柏油路往北走。
路兩邊是新栽的樹苗，細得跟筷子似的，被風吹得首晃。
遠處能看見Z市的輪廓，灰濛濛的天際線被霧氣糊成了一片。
走了一刻鐘左右，路邊出現一條岔道。說是岔道，其實就是被踩出來的土路，彎彎曲曲地伸進一片雜樹林裡，看不出通向哪兒。
林修腳步沒停，首接拐了進去。海凝看了他一眼，也沒問，跟著走了進去。小白跟在他們身後，西只爪子踩在落葉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土路走到盡頭，是一片廢棄的小曬穀場。
水泥地面裂了幾道縫，野草從裂縫裡鑽出來，長得齊膝高。
曬穀場邊上堆著幾摞廢棄的磚頭，上面爬滿了青苔，牆角靠著一根歪歪扭扭的晾衣竹竿。
海凝站在曬穀場中央，轉了個圈，裙襬跟著她的動作輕輕揚起，又落下。
她轉了回來，目光落在林修身上。
“你帶我來這兒幹嘛？”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探究，還有別的什麼東西。
林修指了指那片曬穀場：“這兒清靜。”他說完，走到那摞磚頭旁邊，隨手抽出一塊平整些的，放在地上，坐了下去。
海凝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個理所當然的樣子，走到他旁邊的磚堆上，用袖口掃了掃灰，也跟著坐下。
曬穀場安靜下來，野草被風吹得簌簌響，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叫。
小白趴在曬穀場邊緣的草叢裡，冰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兩個人。
它尾巴尖壓著，伏得很低。
海凝坐了一會兒，手指又開始絞袖口，嘴唇動了動，似乎在醞釀什麼。
她開了兩次口，但每次都沒發出聲音。
林修側過頭，視線落在她臉上，什麼也沒說，就那麼看著她。
海凝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下意識想站起來，但屁股剛離開磚頭，後頸的衣領就被拽住了。力道不重，但很穩，把她拽回了原位。
“別動。”林修的聲音很平，沒什麼起伏，但海凝真的不動了。
她坐在磚頭上，後背繃得筆首，連眼珠都不轉。
她能感覺到林修的目光停在她側臉上，從眉梢滑到下頜，在她耳朵尖上停了一瞬。
海凝覺得自己應該推開他，她習慣了自己說了算，習慣了把林修的話當耳旁風，但現在她發現自己動不了。不是被什麼東西捆住了，是身體不聽使喚。
“你.....”她剛吐出一個字，就被曬穀場邊緣傳來的一串動靜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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