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天鄭戩終於意識到了不對,猶豫良久才對著幕僚李瞻漫不經心的問道。
“德威,硇砂準備好了嗎?”
李瞻拿出賬本對了一下,才說道。
“現在庫存硇砂一百一十二斤!昨天我們攔截了一個去開封的商隊,裡面硇砂二十多斤,曲都監將人人給扣了,對方拿出一封趙王爺的名帖。說是趙王爺的家僕!”
宋代的宗室是沒有什麼實權的,一般朝廷大員也沒誰會將宗室當回事,只是維持著表面客氣而己,私下裡,該下手毫不留情。
“大帥,欠條己經準備好了,是不是派人給他運過去?”
鄭戩眼神厲芒一閃而過,冷笑道。
“送?讓他自己來取,本帥公務繁忙,哪有給一個小小的機宜送東西的道理?”
考慮片刻,鄭戩才繼續說道。
“關於那個賭約,純屬謠言!你去將造謠者抓幾個以儆效尤!給慶州通判髮質詢,就說招討司收到舉報,有人在慶州境內冒充官員,私自佔地蓋工坊!行那下九流的商賈之事,敗壞朝廷威嚴,其心可誅!”
他從來沒見到過那幫慶州知州衙門的屬官,但發公文難道那幫傢伙還能跑咋地?
“你可以和慶州通判透個口風,只要將方仲永趕出慶州,我可以答應不找他們衙門麻煩!”
查賬相公的威名是恐怖的,以至於一幫州府官員寧願不要麵皮跳窗都不想面對。
李瞻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微微點頭,記下出去了。
看著李瞻遠去的背影,鄭戩有些頹然的坐回座椅,嘴上喃喃自語。
“希望方仲永是吹牛的,要不我怎麼對得起百姓。”
只怪方仲永將事情做的太絕了,他今天看周亞夫細柳營舊事,差點驚出一身冷汗。狀元的皇帝對於天下讀書人最高榮譽,自己那天居然失了智。想要去問官家討要!
要是方仲永真的做成了,完全可以在邊疆推行,這是多大的功德?必將彪炳史冊。
甚至被民間建廟立祠,香火百年不斷。
這是有先例的,東漢一個叫王景河堤謁者,一輩子只做到刺史,卒於太守任上。卻被黃河兩岸百姓祭拜了幾百年,鄉民親切的叫他王景大龍王。
只因為他主持的黃河水利工程,“塢流法”讓黃河上游河道八百年沒有大的改道。
鄭戩深深的嘆了口氣,此刻他的心己經糾結出了八個心房。
漢明帝時的御史大夫,因為參了一本王景,一年耗費國庫上百億錢。己經在各大戲臺上粉墨登場了幾百年。
擦灰抹土,歪臉斜眉,白臉黑鼻,一副奸臣形象。可以預見,只要他為難方仲永的事情傳出,下一個粉墨登場的就是自己了。
可不為難他等著他完成賭約,官家就得為難自己了。這也就是本朝,換個朝代腦袋都得丟。
趁著沒人,鄭戩輕輕的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怪你這張臭嘴!”
現在辦法只有一個,等著方仲永犯錯,犯一個全天下都公認的錯,揪住不放,往王拱辰那邊推。自己躲在背後就行,千萬別出頭,到時候上戲臺的就是王拱臣,和他鄭戩沒關係!就像收拾滕子京一般,誰記得他這個最開始揪著不放的人?








